第8章 春逝(2/3)

怎么念?”阿尔斯兰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更多

柳望舒低,看见他指着羊皮纸上的“归”字。“归,回家的意思。”她念道,“归心似箭,就是形容想回家的心出的箭一样急切。”

阿尔斯兰若有所思:“那公主会归心似箭吗?想长安吗?”

柳望舒怔了怔。

想长安吗?

当然想。

想父亲书房里的墨香,想母亲做的桂花糕,想姐姐绣花时低垂的侧脸,想长安春满城的牡丹。

但奇怪的是,当这些思念涌上心时,她也会想起原的星空,想起河谷的野花,想起诺敏爽朗的笑声,想起阿尔德教她骑马时低沉的嗓音,想面前这个小小的老师。

“想。”她最终诚实地说,“但这里……也很好。”

阿尔斯兰笑了:“那公主把原也当家,就有两个家了!”

童言无忌,却让柳望舒心一暖。

她正要说什么,阿尔斯兰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巧的物件,那是她给他的九连环,已经被他解得娴熟,此刻正将九个环都套在横杆上,准备重新解开。

“公主给我的玩具,我都学会了!”他得意地说,小手灵活地移动金属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柳望舒带来的益智玩具,如今都成了阿尔斯兰的宝贝。

他几乎每天都要玩上一阵,有时在帐篷里,有时在场上,小小的身影坐在那里专注摆弄,连诺敏唤他吃饭都听不见。

此刻他玩得神,柳望舒便不打扰,只静静看着。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柔软的发顶跳跃。

他的睫毛很长,低垂时在脸颊投下扇形影,鼻尖上沁出细小的汗珠。

这个孩子,已渐渐褪去初见时的羞怯,在她面前变得开朗笑,像一株在春风里舒展开枝叶的小树。

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望舒没有抬,以为是阿尔德来了。

这些子,阿尔德时常在午后巡视完马群后过来,有时检查弟弟的功课,有时与她聊几句原上的事。

他的脚步声她已熟悉,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阿尔德,”她依旧低着,看着阿尔斯兰解环,“你弟弟真是聪明!九连环我都要解半天,他不到半月就全解开了。”

“低贱的杂种能聪明到哪里去?”他开,声音粗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哼。”

这话是用突厥语说的,柳望舒听得懂。

柳望舒觉得有些不对,抬起——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

约莫二十出,身材高大魁梧,甚至比阿尔德还要壮硕些。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墨绿色长袍,衣襟和袖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狼纹饰,腰间束着镶满红宝石的宽皮带,挂着一柄镶嵌象牙的弯刀。

发全部向后披着,只有耳边留着两条小辫子,露出宽阔的额和浓黑的眉毛。

他的五官与阿尔德有三分相似,同样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但气质截然不同。

阿尔德是冷峻中带着沉静,像冬覆雪的松;此却是张扬中透着戾气,像夏风雨前的乌云。

他的嘴唇很薄,此刻正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柳望舒和阿尔斯兰。

她心一紧,下意识看向阿尔斯兰。

他仿佛没听见,依旧低着解他的九连环,只是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继续下去。

那副熟视无睹的模样,不像没听见,倒像……已经习惯了。

柳望舒缓缓站起身,只到对方胸膛,但背脊挺得笔直。

“血统从未有高贵和低贱之分,”她直视对方的眼睛,用突厥语清晰地说,“但品有高尚和卑劣之分。”

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刺耳,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听闻我父汗娶了一位唐朝公主,”他上下打量柳望舒,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货物,“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妞。”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去。墨绿色的袍摆扬起,带起一阵风。腰间弯刀的象牙柄在阳光下反出冷硬的光。

等他走远,柳望舒才蹲下身,轻轻握住阿尔斯兰的手。孩子的手很小,还有些乎乎的,此刻微微发凉。

“你怎么这么傻呀,”她柔声说,用的是汉语,“他就一直这么欺负你吗?”

阿尔斯兰终于抬起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强忍着没哭,只是抿紧了嘴唇:“大哥一直瞧不起我与哥哥,不过我们平见得也不多,他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一个孩子,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羞辱,才能练就这般“熟视无睹”的功夫?

“他也这样对阿尔德吗?”柳望舒问。

阿尔斯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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