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辰(2/4)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柳望舒一愣。

她只知这是突厥名,却不知其意。

阿尔斯兰挺了挺小胸脯,脸上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阿娜告诉过我,阿尔斯兰……是狮子的意思。”

狮子。

柳望舒看向眼前这个孩子,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纤细的手腕,因为常年骑马箭而晒成蜜色的皮肤,但骨架已隐约可见后的挺拔。

此刻他昂着,眼睛里闪着光,仿佛这个名字真的赐予了他原之王的勇气。

“很好的名字。”她由衷地说,“狮子是百兽之王,勇猛,强大,守护自己的领地。”

阿尔斯兰的耳根微微泛红,显然很高兴。他盯着纸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又看,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拽了拽柳望舒的衣袖:“那公主的名字呢?”

柳望舒微微一笑,重新铺开一张纸。

笔尖蘸饱墨,手腕轻悬,落笔时便带了种与教他时不同的气韵,那是自小习字养成的、刻进骨子里的端正与风流。

“柳、望、舒。”她边写边念,三个字如行云流水,在纸上绽开。

阿尔斯兰看得目不转睛。

他不懂书法,却能感觉到这三个字与方才自己名字的不同——更舒展,更柔韧,像月光下随风摇曳的柳枝,又像水面漾开的涟漪。

“柳是你的姓我知道,但望舒……”他跟着念,发音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是什么意思?”

柳望舒搁下笔,望向帐帘缝隙外透进的阳光。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光影在毡毯上切割出明暗错的纹路,让她想起长安八月的夜晚。

“望舒,是月亮的别称。”她轻声说,“古书上说,月御曰望舒。就是为月亮驾车的神祇。后来,‘望舒’也可直接指代月亮。”

她转过,看着阿尔斯兰困惑的表,解释道:“我是八月十五出生的。那天晚上的月亮,是一年里最大、最圆的。所以父亲给我取名‘望舒’。”

帐内安静了一瞬。

阿尔斯兰睁大眼睛,目光在柳望舒脸上和她刚写下的名字之间来回移动,像在消化这个美丽而遥远的意象。

八月十五的月亮,月亮的儿,驾月车的神祇……这些概念对原孩子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但他听懂了“月亮”。

他忽然站起身,跑到帐门边,用力掀开帘子。

午后的阳光汹涌而,刺得眯起眼。

阿尔斯兰指着天空,那里,淡白的月牙正悬在湛蓝的天幕上,与太阳并存,像一道浅浅的银痕。

“月亮!”他回喊道,眼睛亮得惊,“白天也有月亮!”

柳望舒被他孩子气的发现逗笑了:“是啊,月亮一直在的,只是白天太亮,我们看不见。就像……”她顿了顿,找了个他能懂的说法,“就像原上的狼,白天躲在里,晚上才出来。但其实它一直在。”

阿尔斯兰似懂非懂地点点。他走回毡毯边坐下,又低看纸上那三个字,伸出指尖,在空中临摹那个“舒”字的廓。

“望、舒。”他又念了一遍,这次流畅了些,“月亮……。”更多

他抬起,很认真地问:“那我该叫你什么?月亮公主?”

柳望舒“噗嗤”笑出声,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小傻子。你当然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那太失礼了。”她想了想,“你可以叫我……姐姐?我比你大六岁呢。”

“姐姐”这个词,她用汉语说出,又用突厥语重复了一遍:“阿帕。”

阿尔斯兰却立刻摇,小脑袋摇得像拨鼓:“不要。”

“为什么?”

阿尔斯兰脸憋得有点红,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小了下去,“就是……不想叫姐姐。”

柳望舒只当他是男孩子难为,到了这个年纪,不肯轻易认“姐姐”这样的称呼。

她也不勉强,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随你吧。那你还叫我公主好了。”

阿尔斯兰却不接话,只是低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毡毯上的毛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公主……就是公主。”

这话说得没没尾,柳望舒也没究。她将那张写着“柳望舒”的纸推到他面前:“来,试着写写看。你的名字写得很好了,试试我的。”

阿尔斯兰接过笔,坐直身子,神变得无比郑重。

他先仔细端详柳望舒的字,目光从第一个字的起笔,追到最后一个字的收锋,像是在用眼睛临摹。

然后他吸一气,俯身落笔。

第一个“柳”字就写歪了。笔画抖抖索索,结构松散,全然没有柳望舒笔下那柔韧的力道。

阿尔斯兰抿紧嘴唇,将纸揉成一团,重新铺开一张,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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