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伺寝(4/5)

床上……没有……没有落红啊!】

他终于喊出了那句最要命的话,随后便瘫软在地,只有肩膀还在抽搐。

谢长衡听到这话,邃的眼眸猛地一缩,瞳孔处闪过一丝惊涛骇,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绪。

【此事,还有谁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只有跪在地上的李德全才能感受到那平静下隐藏的滔天怒意。他抖如筛糠,连连磕

【没……没有!才亲自检查的,还未敢让第二知晓!】

【很好。】

谢长衡只吐出两个字,便转身看向紧闭的殿门,目光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德全跪在原地,连哭都忘了,只觉得一阵从脚底升起的寒意,让他如坠冰窟。

【朕不是说别来吵朕了??】

殿内传来一带着浓浓鼻音的抱怨声,沙哑又无力,显然还未完全清醒。

龙床的锦被被掀开一角,顾昭宁揉着眼睛坐起身,蓬发丝垂在肩上,显得有些恼怒。

她似乎还在为昨的安眠汤而气恼,下意识地以为又是李德全在吵闹。

然而,当她抬起,看清逆光立在殿门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时,剩下的话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一身紫色官袍,肩上云纹绣得致,面容英挺,眼神沉,不是那位总是拒于千里之外的宰相谢长衡又是谁。

谢长衡的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身后龙床上整齐的被褥,那被褥平整得根本不像有睡过的样子。

他的眼神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随即便转向跪在地上一脸绝望的李德全,眉皱得更了。

【臣,谢长衡,参见陛下。】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官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绪,仿佛他不是来处理一桩足以颠覆朝堂的丑闻,而仅仅是来请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陛下恕罪,臣冒昧闯,实有要事启奏,不得不为。】

他说着,直起身,那双邃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顾昭宁,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力。

顾昭宁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拉了拉被角,遮住自己仅着寝衣的身体。

【不知宰相大所奏何事,竟比朕的安宁还要紧要?】

谢长衡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跪在门边、缩成一团的李德全。

那眼神没有任何斥责,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命令。

李德全像是被踩了尾的猫,猛地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也不敢抬地退出殿外,还顺手为她们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整个养心殿的内殿瞬间陷了一种令窒-息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她和他之间微妙的流动。

谢长衡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离龙床约莫五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保持着君臣之礼,又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

他并未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沉得像一汪不见底的古井,让她无法猜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甚至能感觉到指尖有些发凉。

殿内的铜鹤香炉里飘出袅袅青烟,那清冷的檀香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慌

【昨夜,陛下睡得好吗?】

终于,他开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温和,像是在问候家常,但【昨夜】两个字却被他说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暗澜。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国师裴无咎,可还有让陛下不满之处?】

听到他这句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的问话,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在这死寂的殿内,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她笑得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嘲笑他明知故问,又像是在嘲笑这种所谓的【君臣大义】。

谢长衡脸上的表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邃的眼眸,在她轻笑的时候,颜色似乎又暗沉了几分。

他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棘手的器物。

【宰相大觉得呢?】

她止住笑,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她从床上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丝质的寝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她一步步向他走近,直到两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做给那些拥护祖制的老臣们看的戏。】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那层名为【礼法】的温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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