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意（3/4）

宿主……已经不在了。】

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声音比夜色还要沉郁。

他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一个灵魂消失了，而另一个灵魂必须承担其留下的躯壳与命运，这就是他此刻领悟到的、无法摆脱的残酷真相。

他吸一气，再开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这决绝不是来自宰相的身份，而是来自一个不愿再放手的男。

【但你，在这里。】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却又轻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而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其中。

那温度仿佛要渗透她的皮肤，直达心底。

【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想变成谁，现在，在臣的面前，你就是你。这个你，臣不会再让你受一丝委-屈，更不会让你离开臣的视线。回去……现在不行。】

那句带着哭腔的承认，像一块石子投死水，在她和他之间泛起阵阵涟漪。

她眼底的惊慌与脆弱毫不掩饰，这份真实，比她之前任何一次帝王姿态都更能撼动谢长衡的心。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仿佛怕一用力，这个脆弱的灵魂就会碎掉。

【那怎么办，我能力有限，我当不了什么帝君王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像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

谢长衡凝视着她，黑暗中，他的目光亮得惊。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认识到，坐在那高高龙椅上的，是一个如此真实、如此会感到恐惧的灵魂。

这份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前所未有的保护欲，远胜过对帝王的忠诚，也超越了君臣之别。

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立下一个神圣的誓言。

【你不用当。】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他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心中那个疯狂的念愈发清晰起来。

他缓缓地，将她微凉的手拉近自己，另一只手复上她的手背，用双掌将它完全包裹。这个姿势充满了占有与保护的意味。

【你不想当，便不当。】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仿佛要将这个想法烙印进她的脑海里。

他微微倾身，两之间的距离缩短到极点，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上她的脸颊。他用一种只有两能听见的、极其私密的声音，宣告着他的决定。

【臣来当。你只需在后面，做回那个会害怕、会不知所措的自己。朝堂、天下、那些罪孽……都给臣来处理。你，负责做你自己，然后，待在臣的身边。】

【谢长衡，你??】

那句未完的话语带着颤音，点点滴滴地渗进了谢长衡的心里。

他感觉到被自己握着的手腕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抖，不是挣扎，而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承诺所震慑。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内心的惊涛骇。

他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她柔软的掌心更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让她感受他为她而失控、为她而狂的心跳。

这里的每一次搏动，都在应证着他刚才那番话的重量。

这不是君臣之谏，而是一个男最本能的保护与占有。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温热的指腹轻柔地、带着一丝虔诚的意味，拂过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

那触感轻如蝶翼，却让他指尖的血瞬间沸腾。

他想吻她，但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要的，是她心甘愿的付。

【臣在。】

他终于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只有这两个字，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心安。

臣在，臣会在，臣一直在。

这是一个无形的契约，在此刻的寂静中悄然缔结。

他吸一气，似乎是想压下内心翻涌的绪，然后用一种近乎诱哄的、低沉的语气轻声说道。

【别怕。】

他俯下身，将自己的额，轻轻地抵在了她的额上。

冰凉的肌肤相贴，彼此的呼吸缠，再也分不清彼此。

在这狭小而败的神龛之后，没有帝王，没有宰相，只有两个相互依偎取暖的、孤独的灵魂。

【天塌下来，有臣给你顶着。】

【我叫、我叫李涓怡。】

那句犹豫而真挚的吐露，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谢长衡心中最处的某道闸门。

李涓怡。

这个名字，比他听过的任何经文祷词都更让他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