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薛意拿起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向超市经理说明况。

超市经理是个墨西哥裔的卷发中年，握着对讲机一路小跑着来到现场。

眼看着流还在地上缓慢扩张版图并且即将抵达药品区，火急火燎地接着用对讲机摇。

这一摇，摇来了塔吉特超市食品饮料区全体员工。

当值的十几二十号放下手一切其他工作，乌乌泱泱围着泊跪了一圈，专心擦牛……

自此以后，曲悠悠成了该超市远近闻名的特殊需求客。而薛意成了她的专属监护。

倒不是薛意主动担起大任，而是谁让她是全店唯一一个会说普通话的。

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曲悠悠她本意，但是在那之后薛意隔三岔五就被这只小松鼠有一下没一下地骚扰一下。

有一天正值薛意午休，她照惯例一个坐在超市内的星克专区吃午餐，喝维生素，看看书。

曲悠悠不知从哪儿就蹦出来了，身上挂着刚买完的大包小包，站在她桌子跟前打招呼。

薛意刚礼貌地和她换完你好，就见她自顾自从购物袋里掏出两根香蕉来，掰开，二话不说递过来一根。

薛意：？

曲悠悠老妈子似的叨叨：又吃微波炉汉堡呐？年轻不吃蔬菜水果可不行，来，吃根香蕉补充补充纤维素，对肠胃好。

薛意：……

还没来得及反应，曲悠悠摆了摆手，转走了。

一边向外走，还在一边剥香蕉。走出门，咬了香蕉，也没回一个。

还有一天，曲悠悠坐在超市门的长椅上吃超市买的熟食，薛意正巧路过，见她鼻尖红红的，眼泡也有点肿，就难得停下脚步送了个温暖：怎么了？

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曲悠悠抬起来，看见是她，啪唧一颗圆滚滚的泪珠掉下来。

薛意登时有些慌张。安慰这种事，对她来说有点陌生。她憋了半天，说：你别哭。是有谁欺负你了吗？跟我说。

曲悠悠咽下嘴里那熟食，吸了吸鼻子，呜得一声哭出来：太难吃了。

真的太难吃了，薛意。你懂我的意思吗？就一个牛油果炸卷，它怎么能做得这么难吃呢？

它怎么会做成酸的呢？呜……又怎么可以这么咸呢？

听着曲悠悠神泪聚下的哭诉，薛意有那么一点迷惑，又有那么一点被雷到。

毕竟，吃个卷，这么真实感的吗？

她垂眸冥思片刻：这么难吃，就别吃了。

曲悠悠：可是它好贵，就这个卷，它要9刀，能买20斤大米呢。

说完，又痛苦地咬了一。

后来薛意提出帮她另外买一个好吃一点的卷饼，很自然被曲悠悠婉拒了。

她咽下又一卷饼后，站来抹了把眼泪，忽然眼里又有了光彩，开始有模有样地分析道：看来牛油果加时的调味和感的平衡很重要，盐醋味完全行不通。

薛意：……

那时起薛意开始发现，曲悠悠有一个随身携带的自己的世界。

她的世界有时与外部的世界碰撞，有时与外部的世界融，那个世界的边界柔软而惊奇，包罗万象，妙趣横生。

与薛意的世界很不同。

以至于只是在琐碎的惊鸿一瞥之间，就令薛意感到好奇。好奇到，甚至想要让她们各自的世界有所触碰。

薛意！

薛意从床上坐起来。她的世界被猝不及防地狠狠碰了一下。

你醒了吗！

这样扯着嗓子一喊，没醒也得醒了吧。明明加了微信，曲悠悠还是选择在楼下喊她……

不好意思啊，我和你说一声！我上课要迟到了，得先出门！冰箱里有小笼包，你想吃的话上锅蒸12分钟就可以了！

很突然地，薛意有些不知该怎么形容的莫名的冲动，催着她，单手一撑，轻轻跳下床去，跑出房门，扶着二楼的围栏，向正准备出门的高声回应：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