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3/3)

她躺在他怀里,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

“欠你的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那些树梢里传来的絮语,“还你了。”

的表,她没来得及看清。

眼前黑下去。

黑下去之前,她想起很多年前,她问程既白:“真介意别叫我露露?”

她说:“那你去把他们都杀了。”

他说:“好。”

他说:“卿若负心,吾效共弘之血,与卿同归于凄其。”

他说:“为报花时少惆怅,此生终不负卿卿?”

她说:“对。”

他说:“好。”

那时候她不懂,他为什么说好。

现在她懂了。

他不是在应她。他是在应自己……

此生终不负。

远处,白桦林还在风里站着,灰白色的树,一片一片,像沉默的证,站了许久,还要站下去。

枪声已经散了。

地上有血,一滴一滴,渗进泥土里,渗进那些落叶和根之间。

莫斯科郊外的风,还在空旷的靶场上继续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