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欢爱（3/4）

离开那充满死亡味道的医院，袁书一扎进了县城夜晚那浓稠的黑暗里。

街面上，湿气比白天更重，风不再是热的，而是黏稠的，带着一冷的凉意，一辆非法改装的摩托车排气声音炸裂，飞速掠过，尾气在昏黄的路灯下腾起一团蓝灰色的烟雾，辛辣、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盖过了那点残留的香皂味。

烟雾散去后，街边大排档的嘈杂声像水一样涌进耳朵。

铁铲刮擦炒锅的刺啦声、醉汉划拳的叫吼声、啤酒瓶碰撞的脆响，这些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粘成一团，根本分不清楚。更多彩

他路过那条小巷子，白天的灰暗和败已经被大片红色的灯光所掩盖。那几家发廊门坐着穿着露的，借着紫色的灯光嗑瓜子。那光打在她们脸上，把妆容厚重的脸照得像塑料模特一样。一个距离巷最近的中年穿着渔网袜，翘着二郎腿，脚上的透明凉鞋里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眼睛看着袁书，舌舔了一下上嘴唇，像毒蛇看见猎物时在吐信子。”叮铃“一声，离街面上最近的这家发廊的门打开，又涌出四位同样着装风格的，门打开时的风带着更加浓重的脂气和一尿骚味儿砸在袁书的脸上，他缩了缩脖子，刚想离开，刚刚坐在那里嗑瓜子的中年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小伙子，是不是迷路了？”

他抬起，那张脸有些眼熟，是早上那个刷牙的，但这会儿她脸上的皱纹都被厚厚的底填平了，嘴唇红得像刚吸完血。

她站在那儿，不像个，倒像个守在鬼门关等着收路费的判官。

袁书的脚步下意识向左移动，但是她好像料到他的步伐，轻轻一晃又将袁书前进的路线再次堵住。

“进来坐坐，给你看看……你这魂儿都丢了一半了。”

她没碰他，只是用眼神裹挟着他。袁书觉得自己的脚不听使唤，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她陷进了巷子处。

“叮铃——”

一声清脆的门铃，像是切开了两个世界。

再睁眼时，已经是一间没有自然光的地下室。

这里带着一灰尘、浓重的酒味儿、中药香、和时间暂停的陈旧气息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又闷又。

映眼帘的是一张木架子双床，床单已经快看不出来本来的颜色，床脚的一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和拆开的快递盒子还有传单混合在一起。

左手边是一张堆满了衣服和丝袜的灰色沙发，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幅观音像，这时，刚刚带着她进来的那位正在观音前双手合十的祭拜着。

”坐吧。“那个将沙发上的衣服扫到一边，清理出了一块能让坐下的区域，然后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小瓶白酒，仰起一饮而尽，”嗝“的一声从她喉咙中传来，接着嘴中出一片灰白的烟雾打向了天花板，食指在烟上重重地弹了两下。

”你叫什么名字？“

”袁书。”他下的沙发乎乎的。他不敢坐实，只是浅浅地沾着边。

“袁书……小袁，嗯，多大了？”她又出一烟雾继续问道。

”28“

”嗯，28岁……真是好年纪，我儿子应该也这么大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的好不好……“她直接将烧了一半的烟丢在了地上，右脚在上面踩了踩。

”呃，我说……“

”躺下吧。“没等袁书说完她就打断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袁书。袁书的目光注意到了她的膝盖，渔网袜下是一副翘了边的膏药。

”等等，我……没什么钱的，算了，我这就走……“袁书从兜里摸出来一张皱的20元纸币，抬起对她说道。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手直接接过了纸币，在灯光下看了看，转身放进了床柜抽屉里后直接坐到了床上。

”枕上来吧。“她用手轻轻拍了拍大腿说道。听到这里，袁书愣了一下，身体就像被催眠了一样，顺从地斜躺了下去，枕在了她的大腿上。那体温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凉，顺着他的后脑勺，一点点渗了进去。

“滋——滋——”

一个冰凉金属探进了他的耳朵。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意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爬遍全身。袁书全身原本紧绷的肌在那一刻彻底垮塌。

“放松……”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起来很远，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这时，她身上那膏药味儿混合着脂气还有一丝下体的异味弥漫到了袁书的周围，他不自觉的抽了鼻子，嗅了嗅，难闻，却让袁书想哭。

不知过了多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呼吸。

那种虚幻的漂浮感让他以为自己在下坠，一直坠落到最底层的淤泥里，那里暖和、黑暗、不需要思考。

直到一阵尖锐的叫声把他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