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春秋：沉鱼之恋（12/15）

虚弱和方才绪的剧烈波动让他无心也无力再究。

他挥了挥手，示意宫护送西施夫回宫，自己也在内侍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转身离去，准备回去继续他那不知还能维持多久的、苟延残喘的生命。

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几名侍卫负责清理现场。

西施被宫半扶半抱着，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在转身离开的刹那，她的目光最后一次，贪婪而绝望地投向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地面，投向那个静静趴伏着的、再也不会醒来拥抱她、亲吻她、唤她“妹妹”的身影。

眼泪早已流，只剩下心脏被生生撕裂后，那空的、呼啸着刺骨寒风的剧痛。

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除了冷。

彻骨铭心的冷。

……

从此，吴宫之中少了一个美，仿佛从未存在过。郑旦的名字成了禁忌，所有痕迹被无抹去，唯有西施，依旧如常地尽心侍奉着夫差。

十年光，如白驹过隙。

曾经的吴王夫差，自那夜之后，身体便彻底垮了下去。

虽经太医心调养，勉强保住命，却再也恢复不了往的雄风。

他变得愈发多疑、戾，却又极度依赖西施那看似纯真无邪的笑颜和温柔体贴的陪伴。

这十年来，西施成了他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亮，是他倾颓身躯旁唯一不变的绝色风景。

他一直都以为，西施是那夜受惊过度，才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偶尔眼神空，却从未想过，那沉默之下埋藏着何等刻骨的恨意与汹涌的暗流。

而西施，在失去郑旦的庇护后，如同被骤然抛冰窟的幼兽，迅速体会到了宫之中无处不在的尔虞我诈和森然恶意。

没有了姐姐为她挡风遮雨，她必须独自面对妃嫔的嫉妒、宫的势利，以及夫差那因身体衰败而愈发难以捉摸的脾气。

天真与柔弱是郑旦曾尽力为她保留的屏障，如今却成了催命的毒药。

她不得不迅速成长，变得心机沉，不择手段。

她在夫差面前，苦心经营着十年前那个设——那个天真烂漫、笑颜常开、需要他保护的柔弱美。

她笑得愈发甜美，眼神愈发清澈，侍奉得愈发周到，甚至在床笫之间，也依旧扮演着那个略带生涩、需要引导的妃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从不显露半分“妖”的本相。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夫差在她身上喘息、宣泄着他那早已不复雄健的欲望时，她内心是何等的冰冷与厌恶。

那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想起郑旦染血的唇，想起那无声的“你”，想起姐姐为她铺就的、用生命换来的“清白”之路。

无时，她常独自走到宫苑处那处养鱼的湖泊边。

湖水幽，倒映着寂寥的星空或清冷的月光。

她会对着那些悠游的鱼儿，低声倾诉着无能懂的思念与痛苦。

“姐姐……今他又问起你当年‘嫉妒’之事，我按你教的，只是垂泪不语，他便不再追问了……”

“姐姐……宫里新来的美想害我，我……我让她消失了……”

“姐姐，没有你的夜晚，好冷……”

偶尔，在月光如水的夜，她会蜷缩在冰冷的锦被中，指尖颤抖地探自己腿间那早已湿润的幽谷。

想象着那是郑旦的手，是郑旦的唇，是郑旦在她身上点燃熟悉的火焰。

她压抑地呻吟，扭动腰肢，在自渎带来的短暂虚妄快感中，追寻着逝去的温暖与触碰。

高来临的瞬间，她总是紧紧咬住唇瓣，不让呜咽溢出，任由泪水浸湿枕衾，心中是无边无际的空与绝望。

她终于读懂了郑旦那一晚眼神中的霾与决绝，读懂了郑旦挟持她时，那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的沉意与牺牲。

只是这一切，都明白得太晚了。

十年的伪装与压抑，将恨意酿成了最毒的鸩酒，将恋蚀成了最的执念。

直到这一天，十年后的今天。

越国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国力大增。

勾践卧薪尝胆，磨砺出的利剑终于出鞘！

越国大军如水般压境，势如竹，吴国边境城池接连陷落，烽火狼烟直吴都。

吴国宫廷，一片混。

昔笙歌宴饮的宫殿，如今充斥着恐慌与绝望的窃窃私语。

兵败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亡国的影笼罩在每一个的心。

夫差躺在寝宫的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陷，昔魁梧的身躯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包裹在华丽的王袍里，更显颓唐。

他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骚动和不利的战报，眼神灰败，充满了英雄末路的凄凉与不甘。

他知道，他的霸业，他的江山，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