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战国：窃符救赵（11/12）

……好遗憾啊。

没能再见他一面。哪怕远远的，看一眼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样子也好。

灰衣的刀锋空，带着细微的尖啸，向她脖颈斩落。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得很长。如姬没有闭眼，反而竭力抬起，望向庙屋顶损处漏下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不是父母坟前的雨水，不是魏王寝殿的熏香，不是一路逃亡的血腥泥泞。

是那一夜，信陵君府的书房。

烛火摇暖，紫檀木书案冰冷坚硬。

她被他压在案上，从后面凶狠地进。

每一次撞击都及花心，撞得她魂飞魄散。

那是铺天盖地的、灭顶般的欢愉和幸福。

对，是幸福。

能被他拥抱，能感受他的重量和温度，能被他填满，哪怕只是一场易，哪怕他眼里只有厌恶和欲望，对她而言，便是偷来的、无上幸福。

她甚至记得他时，那滚烫浓稠的生命华灌她身体处的感觉。

那么烫，几乎要灼穿她的灵魂。

她贪婪地收紧花心，拼命吸吮，不是为榨取，只是想将那一点属于他的东西，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无忌啊……

刀锋及颈的刹那，如姬苍白的、染血的脸颊上，竟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净纯粹，褪尽了所有风尘、算计与妖媚，竟依稀有了几分当年父母坟前，那个懵懂少仰望救命恩时的影子。

可惜，无得见。

冰冷的金属切皮，切断颈骨的声音，沉闷而利落。视野被涌的鲜血染红，继而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又听到了那夜书房里，自己放纵的、快乐的叫，和他压抑不住的、低沉的喘息。

真好。

尸身缓缓歪倒，脖颈处切平整，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怀中紧紧搂着的、那件属于魏无忌的旧袍。

她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却凝固在唇角，未曾褪去。

……

魏无忌并未随军凯旋回到魏国，他留在了邯郸，声称要处理战后事宜，但明眼都明白这是信陵君无奈的自保，以当今魏王的短视和那狭小的气量，是绝不会容忍一个“臣贼子”擅动兵权的。

秋的风已带肃杀寒意。邯郸驿馆内，烛火通明。魏无忌正与门客议事，忽有亲信悄步内，附耳低语几句，呈上一卷密报。

魏无忌挥手屏退旁，展开那薄薄的帛书。目光扫过，他整个骤然僵住。

帛书上字迹简练，却字字如刀：

“如姬夫于三月前逃离大梁，魏王悬重金索其。夫一路东躲西藏，曾于途中以妖异之法反杀数批追兵，然半月前，于魏齐边境苍莽山遇伏。追杀者乃重金聘请之江湖顶尖高手，似有道门护体之术，夫魅惑之法未能奏效，苦战不敌，终被斩首。首级已秘密送返大梁。尸身弃于荒野，未能寻回。”

纸很轻，魏无忌却觉得手臂沉得抬不起。烛火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耳畔嗡嗡作响。

死了？

那个妖娆骨、在书案上骑着他肆意扭动腰肢的；那个红唇吞吐他阳物、吞尽他还咂嘴说“味道不错”的娃；那个用蜜将他榨到失神昏厥、却又在事后默默为他擦拭更衣的……如姬。

就这么死了？身首异处，弃尸荒野？

他怔怔地坐着，许久未动。驿馆外隐约传来邯郸城庆祝解围的笙歌笑语，飘飘忽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脑海中不受控地翻涌起那一夜的细节。

她骑在他身上起伏时汗湿的鬓发，她仰颈叫时绷紧的雪白脖颈，她在他后反身抱住他时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有，最后她离去前，回望的那一眼。

当时烛火已黯，他神智昏沉，只记得那一眼很，很静，像藏着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曾以为那是得逞后的餍足，或是子惯有的、故作的把戏。

如今那一眼却在他心里无限放大、清晰。那里面……是不是有些别的？一些被他怒火与欲念蒙蔽、未曾究的东西？

胸某处骤然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抽痛。

那不是失去盟友的惋惜，也不是恩未报的愧疚，那是一种更、更茫然的空。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本该抓住的东西，在他尚未察觉时，便已从他指缝里溜走，永坠黑暗。

他错过什么了？

不知道。也无从知道了。

魏无忌缓缓抬手，捂住了脸。

掌心下，眼眶酸胀得厉害。

他竟有些想不起她最后穿的那身夜行衣是什么颜色，只记得那黑布料子衬得她露的肌肤，白得像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