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灰狼部掳走的妈妈会变成什么？（7/12）

“神是被的。”阿骨的声音很硬，硬得像石，“我们都看见了。她最后看你的那一眼，不像是要走的。”

他身后那几个战士纷纷点。

“对。”

“肯定是赫连的。”

“神怎么可能抛下我们？”

“王，下令吧。”

他们望着我。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在火把光里忽明忽暗，眼睛里全是火，全是血，全是那种只有年轻才有的、不计后果的冲动。

我望着他们。

脑子里那根刺扎得更了。

“打不过。”我说。

“打不过也要打。”阿骨往前走了一步，“神是我们白狼部的神，不能让他们灰狼部白拿走。”

“对！”

“不能白拿走！”

“抢回来！”

那几个战士纷纷喊起来。

喊声在夜空里回，惊起了远处宿营的鸟，扑棱棱飞起来，消失在黑暗里。

我望着他们。

望着那些年轻的脸，那些燃烧的眼睛，那些握着刀柄的手。

然后我开。

“好。”

那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快得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可它已经蹦出来了。

收不回去。

阿骨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现在就去？”

“现在。”

我转身，朝马群走去。

那些马拴在营地边上，矮小结实的原马，正低吃。

我走过去，解开最近那匹的缰绳——是一匹小马，比别的马都矮一个，毛色发灰，眼睛湿漉漉的，还在吃的年纪。

可我没得选。

那些大马是战士的，我没资格骑。

我翻身上马。

那小马被我压得一沉，四条腿颤了颤，可站住了。

我夹紧马腹。

小马往前冲出去。

身后传来阿骨的声音。

“王——等等我们——”

我没等。

因为等不及。

脑子里只有那一眼。

那一眼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可我要问清楚。

小马跑得很快。

比我想的快。

四条短腿番蹬地，马蹄敲在地上，得得得，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的，灌进领，灌进袖，灌得浑身发冷。

可我不觉得冷。

因为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烧着，烧得浑身发烫，烧得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追上她，问她，问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小马跑了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天黑得像锅底，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风在前面引路。

可我能看见马蹄印——那些灰狼部骑手留下的，浅浅，一路向北延伸。

小马的喘息越来越重。

四条腿开始发颤。

可我还是夹紧马腹，让它跑，跑，跑。

然后我看见了。

前面有火光。

橘红色的，跳跃着的，在一片黑暗里像一点萤火。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然后我看见了他们。

那群骑手。

二十多个，二十多匹马，围成一个圈，停在一条小河边上。

火把在地上，照得周围亮堂堂的。

马在喝水，在休息，有的靠着马背，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在低声说话。

可我的眼睛不在他们身上。

我的眼睛在最中间。

那里有一匹马。

那匹纯黑的、额上有一道白纹的大马。

赫连的马。

赫连坐在马上。

可他不是一个。

她在他怀里。

坐在他身前，背贴着他胸，被他圈着，抱着，裹着。

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照得很清楚。

清楚到我每一根血管都冻住了。

因为我在看什么？

赫连的手。

他的手从她腰侧伸过去。

一只往下。

落在她腿上。

落在她那双雪白的、修长的、在火光里泛着象牙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