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妈回来了,但是(6/10)
那五个字说出来,她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
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我看见了。
那根弦。
绷得更紧了。
她没说话。
只是站着,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开
。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叹息,“你是不是——嫌弃我?”
那六个字像六颗钉子。
钉在我心
上。
钉得生疼。
疼得我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站在她面前。
站在那块石
上。
站在那河水边。
“不是。”我说。
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比我想的重。
她望着我。
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泪——又有泪了——可那泪没掉下来,就那么盛着,盛得满满的,盛得像两颗盛满了水的星星。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洗?”她的声音发颤,“以前——以前我们——”
她没说完。
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以前。
以前在那边。
在那个世界。
在那个我们还没穿越过来的世界。
在那个她还是脱衣舞
郎、我还是学生、我们住在那个十平米出租屋里的世界。
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洗澡。
不是那种一起——是那种穷得没办法的一起。
出租屋里没有热水器,只有个电热得快,烧一壶水只够洗半个
。
为了省水省电,我们就把那壶热水倒进一个大盆里,再兑点凉水,然后——
她先洗。
洗完了,水还热着,我再进去洗。
可洗着洗着,她就会进来。
拿毛巾给我擦背。
擦着擦着,那毛巾就会掉。
擦着擦着,她的手就会从背上滑到腰上,从腰上滑到——
然后我就会转身。
抱住她。
抱住那具湿淋淋的、滑溜溜的、被热水泡得
红的身体。
在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在那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塑料盆的出租屋里。
在那些热水蒸出来的雾气里。
我们做过很多次。
那时候她总说——
“儿,妈这辈子就你一个男
了。”
那时候我总说——
“妈,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了。”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什么叫穿越,不知道什么叫
原,不知道什么叫白狼部灰狼部,不知道什么叫五万帐两万能打仗的勇士。
那时候我们只知道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只知道那盆热水。
只知道雾气里对方湿淋淋的身体。
可现在——
现在她在问。
问我为什么不和她一起洗。
问我是不是嫌弃她。
那根弦。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
我知道了。
那不是别的。
那是怕。
那是她怕我嫌弃她。
那是她怕我觉得她脏。
那是她怕那帐篷里的事,那床上的事,那满身的痕迹,那堆污渍,那
气味——
会让我不再要她。
我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站在她面前。
近得能看见她眼睛里的泪光里,映着我的影子。
我抬起手。
那只满是血痂的手。
手指伸出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碰了碰那些吻痕,碰了碰那个
了的嘴角,碰了碰那滴还没掉下来的泪。
她闭上眼睛。
浑身又抖了一下。
那抖从她身体
处传出来,传到我手指上,传到我心里。
我开
。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风,“你听我说。”
她没睁眼。
可那泪掉下来了。
一颗。
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我的手指,淌过那些吻痕,滴在她胸前的皮袍上。
“你不是嫌弃我?”她的声音哑了,“那为什么不一起洗?以前——以前你不是——”
“那是以前。”我说。
她睁开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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