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夏王朝(8/12)

然后她笑了。

那笑从那眼睛里溢出来,溢得满脸都是。

“儿,”她说,“你去哪儿,妈就去哪儿。”

那话轻轻的。

可那轻轻里,有山。

有那座压在我心上的山。

那座从我有记忆起就压着的山。

那座叫“家”的山。

那座叫“妈”的山。

我伸出手。

抱住她。

抱得紧紧的。

紧紧的。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软软的,热热的。

那件粗布衣服下面,她那鼓鼓的胸压在我胸,软软的,弹弹的。

她那细细的腰在我手里,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掐就能掐断。

她那浑圆的坐在我腿上,沉沉的,满满的,满得我的腿都被压麻了。

她的靠在我肩上。

发湿湿的,香香的,蹭着我脖子,痒痒的。

她的手抱着我的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怕我跑掉。

我们就那样抱着。

坐在那块狼皮上。

坐在那盏油灯旁边。

坐在那盆已经凉了的红色水前面。

不知道抱了多久。

只知道松开的时候,她的眼睛更亮了。

那亮里有笑。

那笑从那亮亮的眼睛里溢出来,溢得满脸都是。

“儿,”她说,“我们回家。”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

可那轻轻里,有山。

有海。

有整个世界。

我们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了。

营地里静悄悄的。

那些巡逻的还在走,可脚步声更轻了,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火把还在烧,可火苗小了很多,一跳一跳的,照出一小圈一小圈昏黄的光。

光外面是黑,很黑很黑的黑,黑得像能把吞进去。

母亲走在我身边。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刚才那件粗布的,是一件黑狼部穿的皮袍。

那皮袍是褐色的,羊皮的,很长,一直拖到脚踝。

围着一圈雪白的狐毛,那狐毛软软的,蓬蓬的,把她那张脸衬得更白了,更小了,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可那皮袍太宽大,太厚实,把她那曲线全遮住了。

只在她走动的时候,偶尔能看见那袍子下面有一道弯弯的弧线一闪——那是她的,被那宽大的袍子裹着,可还是能看出来,还是浑圆的,挺翘的,像藏在云雾后面的两座小山。

她没穿那双细细的高跟靴子了。

换上的是一双黑狼部穿的软皮靴,矮跟的,走起路来没声。

可那没声反而让我更注意她的步子——那步子轻轻的,软软的,一步一步的,像踩在我心上。

我们走到营地边上。

那儿站着几个

是黑狼部的那些。白天投降的那些老家伙。他们站在那儿,站在火把的光里,站在夜风里,站在那一片黑黢黢的帐篷前面。

他们看见我们过来,立刻弯下腰。

弯得很低。

低得像要把脑袋扎进土里。

“狼王——”他们喊,“神——”

那声音沙沙的,哑哑的,在夜风里飘着,像几片枯树叶。

我停下来。

站在他们面前。

母亲站在我身边。

夜风吹过来,把她领那圈狐毛吹得一动一动的,蹭着她下,蹭得她痒痒的。

她微微侧了侧,把那狐毛往旁边拨了拨。

那动作很轻,很慢,可那手从那狐毛里伸出来的时候,白得像那毛,细得像那夜风里的一根丝。

我望着那些

那些弯着腰,不敢抬

我开

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沉沉的。

“有去过中原吗?”

那六个字像六块石扔进水里。

那些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意外?是“怎么问这个”的那种光?

一个抬起

是白天砍死黑狼王儿子的那个老家伙。他满脸皱纹,发花白,可那双眼睛亮亮的,像狼的眼睛。

“主子——”他说,那声音沙哑得像石在石上磨,“主子问中原?”

“嗯。”我说。

他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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