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契(2/2)

……

风声凛冽,战后的焦土气息仍未散尽。

副将在主帐外站了许久,仿佛在等某种迟来的理智落地。终于,他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不多时,他走一间靠后的临时营屋,掀开帘帐的动作克制而决然。

屋内油灯幽暗,他点燃一盏低火,把几张紧急整理的战况卷轴摊在案上,等着屋内那位正在系袖的中年文臣回过身。

——那是掌军调度的长史,王登基后亲自提拔之

“她见了一个戴着兜帽、不报姓名的男。”副将语气低低地道,“就在刚才,营帐里。还是她主动留的他。”

长史眉顿了顿,却并未露出惊色,只轻轻合上卷轴:“你怀疑他是谁?”

“维国。”副将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的,“我当兵十年,不会听错。那个腔调,是宫廷里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火:

“更像……贵族。”

屋内沉默了片刻。

长史敲了敲桌面,语气平稳而缓慢:“你该明白,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可她也不是不会赌。”副将冷声道,“而且这一次,她赌的是军心。”

话音落下,油灯的火舌悄然一颤,映出两面上隐约的焦灼与不安。

他们都知道,这位年轻的王,从不曾容身于神的光之下。

她的信仰,只建立在“力量”本身。

可那黑衣的出现,却像是在她的烈火中,添进了一种陌生的气味——湿润、影、无法控制。

若这火继续烧下去……究竟是照亮王权,还是焚毁疆界?

他们不确定。

但风,已经变了。

……

稍晚时刻,从拉比尼安的驻扎军营飞出一只信鸽。

信鸽从边境出发,穿越雪线,于数个时辰后落圣城之上的高塔。

银纹封蜡尚未冷透,便被取下、展开。

站在高塔窗前的白袍祭司低看完,未发一言,只将予身旁等候的记录官。

“露菲利亚。”他淡淡道,“与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在战后主帐中单独会面。”

记录官顿了顿,声音极轻:“消息来自她的军中。”

“长史或副将。”祭司答得平静,“不论是谁,至少还有记得边境属于神的疆土。”

他随手将那张信纸丢烛边,未烧尽,只微微卷起。

“她越走越远了。”

他转身离去,袍角掠过冷石地面,声响回于圣塔之中。

在场所有都听得懂这句平静话语背后的含义——

圣庭,已开始记录她的每一次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