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战栗的魔女(下)(4/11)

只是闷赶路,仿佛身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怪兽在追赶。

我只能尴尬地调整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袖,快步跟在她身后。

不说完全能感同身受,但是看着她那个紧绷的的后背,我心里清楚:冯慧兰那野生动物似的直觉被触动了。

远藤安娜。

那个没有獠牙与利爪,但她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异样,让我,还有冯慧兰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排斥。

而且,我们一时还想不出来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家说了两句“艺术理解”,就把别抓过来打一顿吧。

就像是一习惯了用爪牙搏斗的狮子,突然遇到了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毒雾。

她打不到对方,所以她只能先撤出战场。

慧兰没有走向那个写着“exit”的出,而是穿过了喧闹的主展厅,拐进了一条光线更加昏暗、流也更加稀少的侧廊。

这里是“古典雕塑区”。

相比外面那些用避孕套、胎和死羊堆砌起来的所谓“先锋艺术”,这里摆放的都是些沉闷的青铜和大理石——还都是复制品。

对于那些追求时髦的看展来说,这里不高贵又老土,所以几乎空无一

经过一个侍应生时,她脚步没停,只是伸手一把从托盘上抄走了两杯还没动过的香槟。

红影一晃,侍应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酒就没了。

冯慧兰仰起,做了一个极不淑的动作——她像喝二锅一样,把那杯昂贵的香槟一饮而尽。

“咕嘟。” 喉滚动,金色的体瞬间消失。

紧接着,她看都没看身后,反手将另一杯酒向后一递。

动作很自然,她知道我在那儿,知道我会接住。

在杯中晃,差点洒出来。

我看着她那个倔强又狼狈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们俩就像是在这寂静的艺术长廊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追逐。

终于,她停下了。更多

停在了一尊黑沉沉的青铜雕塑前。

聚光灯从正上方打下来,在青铜表面投下邃的影。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尊即便是不懂艺术的也绝对眼熟的作品——《拉奥孔》。

三具痛苦扭曲的躯体纠缠在一起。

特洛伊的祭司拉奥孔和他的两个儿子,正被两条巨大的海蛇死死缠绕。

古希腊雕塑特有的夸张肌线条。

每一块腹肌都在痉挛,每一根青筋都在起,每一寸皮肤都在为了生存而发力。

拉奥孔的脸仰向苍穹,嘴大张,仿佛在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是绝望,也是最纯粹的本能。

天机,他的命运已经注定。

即便注定要死,即便骨碎躯折,身体依然拼命在反抗,没有哪怕一块肌选择了松弛和放弃。

我突然想起好久以前,可儿津津有味的跟我讲过一个老游戏,说反派问主角度过这么多苦难到自己面前,到底是图什么?

很多玩家当时以为主角会讲很多大道理,会有很多和正义。

但结果回答非常简单,因为“活下去”

我和冯慧兰对视一眼。

这一瞬间,我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感觉到什么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觉得…自己应该能懂她的想法。

她也许看懂了,或者,至少她“感觉”到了。

她本能厌恶安娜那种“万事皆虚”的解构视角,但又不知道如何反对。

但眼前这个正和注定的命运搏的男,给了她一种力量,一种…共鸣。

这就是现在的她。

那个天旋地转的雨夜,被保护停职的羞耻,被玷污信仰的愤怒。

还有那个始终环绕着她的,原生家庭和格矛盾的衔尾蛇。

这些东西死死地缠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勒得她想要尖叫、狂嚎。

但就像拉奥孔一样。

我非常笃定,即使有一天,大厦将倾,万策已尽,但冯慧兰永不投降。

她就这么端着那个空了的酒杯,一动不动地看着。

那个背影在巨大的悲剧雕塑前,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坚硬。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难以言喻的怜惜。

这一刻我又老毛病发作,想说点什么来打这沉重的气氛,比如“这哥们儿练得不错”之类的烂话。

还好冯慧兰打断了我。

她缓缓地转过

我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

他妈的我可太熟悉了。

不是刚才那种被安娜压制后的烦躁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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