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议事（4/7）

瞬。

“她说，皇后娘娘宫十三年了。”她缓缓道，“她说，有些事，陛下心里有数，娘娘心里也有数。”

殷符不语。

姜姒想了想，又说：

“她说，霍家等了十三年。她说，霍家也有霍家的结果。”

殷符依旧看着她。

“还有一句。”

姜姒的睫毛又颤了颤。

“她说，霍家的儿，从来不只是霍家的儿。”

殷符没接话。

静默再次降临。

久到姜姒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殷符才终于开：

“你觉得，她此言何意？”

姜姒跪在那儿，手里仍攥着墨锭。

她思忖片刻。

“姒儿不知。”她说，“但姒儿觉得，她在告诉陛下……皇后娘娘，不单是霍家的皇后娘娘。”

殷符凝视着她。

“那她是谁的？”

姜姒又沉默了一会儿。

“姒儿不知。”她轻声道，“但姒儿觉得，陛下……应当知道。”

殷符微微一怔。

随即，他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处闷闷传出，竟震得案上茶盏都轻轻作响。

“好。”他说，“好得很。”

他靠向椅背，望着姜姒，目光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你比你娘，更会说话。”

姜媪静立一旁，眼睫几不可察地，又颤了颤。

是夜，姜姒钻进姜媪的被衾。

姜媪伸手揽住她，轻轻拍抚她的背脊。

“娘。”姜姒忽然出声。

“嗯？”

“今霍家那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姜媪的手，顿了顿。

随即又继续拍抚。

“你觉得呢？”

姜姒想了想。

“我觉得……”她说，“她在告诉殷符，霍娘娘不只是一枚棋子。”

姜媪不语。

姜姒又说：

“她在告诉殷符，霍娘娘有自己的心思。”

姜媪低下，望着儿。

“还有么？”

姜姒思忖着。

“她在告诉殷符，若他想对霍家动手，霍娘娘……未必会站在霍家那边。”

姜媪微微一怔。

旋即，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与平不同。

“谁教你思量这些的？”她问。

姜姒望着母亲。

“无教。”她说，“只是……听着听着，便听出来了。”

姜媪看着她，看了许久。

然后将儿搂得更紧了些。

“睡罢。”她说。

姜姒合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轻声问：

“娘。”

“嗯？”

“霍娘娘……会死么？”

姜媪沉默了许久。

久到姜姒以为她不会答的时候，她听见母亲的声音从顶传来，轻轻的，像叹息：

“每个都会死。”

姜姒没作声。

姜媪又说：

“但有些，死了，比活着更让记得住。”

姜姒未全懂。

但她记住了。

西苑。

秦彻躺在榻上，望着黢黑的屋顶。

手里攥着那柄木剑，指尖一遍遍抚过粗糙的纹路。

白里在上书房，他听见那些公子们窃窃私语……

“听闻霍将军又打胜仗了。”

“那又如何？听说江尚书不给钱，下一仗打不了。”

“你懂什么？霍将军掌兵，江尚书掌财，陛下两都不敢得罪。”

“那往后……谁当储君啊？”

“谁知道呢，反正也不到咱们。”

秦彻听着那些话，一字一句，默记于心。

他不知道霍将军是谁，江尚书又是谁。但他知道，这些，与他有关。

因为他在上书房，因为他被塞进了这个本不属于他的地方。

他将木剑贴在胸。

紧挨着那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饴糖。

清宫正殿。

殷符立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清冷的月。

姜媪将儿哄睡后，便静立他身后，默然无声。

静默流淌了许久。

“霍菱宫，多少年了？”殷符忽然问。

“十三年了。”

殷符微微颔首。

“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