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45卷）（252-255）（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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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诸物皆凝，下一霎，无形枷般的锁限以儒者为中心轰然迸散，不止屈咸

亨与金鹰被推至崖畔，往渊滚落无数崩石，伊黄粱、阿傻亦站立不稳，被平推

数尺才仆地。殷横野捏断棺匣血炼，嘴角微扬，目绽凶光。

（……屈咸亨！）

而复仇的甜蜜果实，转瞬即至。

山道彼端，两抹黑影一前一后，飞也似的朝古庙掠来，两距离越拉越远，

明显看出根基有别。后的小个子气不打一处来，却怎么也追不上，索使出

「先喊先赢」的泼皮路数，冲殷横野一迳挥手：

「……喂，对子狗！老子从阎王殿回来收拾你啦！快把你的狗洗刷净，

自扭下来摆好，老子一高兴，给你烧点纸啊！」难为他全力追赶之际，居然喊得

毫不含糊，却不是奇宫聂二公子是谁？

前那越来越近，几个起落间已至一箭之外，浓眉大眼，难掩忧急，正是

耿照。

殷横野几欲大笑，握着棺匣未放，转笑顾老：「终于来了能杀的……你

该不会以为，耿照是不能毁掉的棋子罢？」忽觉有异，见屈咸亨撑着伏地不起的

角羽金鹰，巍颤颤地起身。

耿照远远望见身穿灰袍、脸戴半面的熟悉身影，胸中不禁一痛。

先前对自己的刀尸出身若还有一丝不谅解，此际亦都烟消云散。奔行间他无

数次告诉自己：「七叔一定没事……七叔一定没事……」见老撑着巨禽站起，

佝偻的侧影还是那样令心生倚赖，一如童年相伴照拂的每一天，不禁强烈感觉

自己的不孝和不懂事，又何其庆幸没有来晚，誓死护七叔平安下山，偕与木叔

叔团聚。

少年记着老台丞的吩咐，苦苦抑制叫喊老的冲动。

然而七叔并没有转，没有看他，仿佛不知道他的阿照正拚命赶至，眼里只

有身前的隐圣。耿照已近到能听见两间的对话。

殷横野见老撑起，吃惊的程度还不如看见活绷跳的聂雨色。

回光返照更好，死前残力积聚，用尸踞丹封将起来，没准能保存得更久。

他对紫影移光术没什么把握，横竖屈咸亨也不是能拷问出什么的，更怕苦刑之

下，他故意说些不知真假的东西，遗祸愈烈；既不能说服招纳，本来就只能死马

当活马医。

却听老喃喃道：「……我本以为你是心扭曲，如今一想，你对武学的见

解也不对。」独臂捏着剑指，随意比划几下，指尖带风，隐现低啸。

殷横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像被蝼蚁批判了生活态度一般，与其说

是生气，不如说是哭笑不得。「你说得越多，他便死得越惨。」一指耿照。「要

怪就怪萧谏纸罢，你实不该信他那套『势不可杀』的荒唐言语。到了老夫的境界，

世上无不可杀。」

屈咸亨恍若未闻，望着搅风挥云的枯瘦指尖，填满血渍的瘪嘴角微微一扬，

居然笑起来。

「我终于懂了……奇怪，忒简单的道理，怎么这么多年来我就是不明白？」

「恁你弄什么玄虚，也改变不了养子的命运。」殷横野冷笑，下定决心，拼

着不要刻印在刀尸脑中的古纪绝学，今亦要让这老残废悔之莫及，匍匐在他身

前哀告忏悔，只求能教子早些咽气。

屈咸亨自见不着他心中所想，却想起还有这在同自己说话，终于抬起眸光，

正色道：「你的武道未必是错的，但不是唯一的一条。太虚片云，并非空无所有，

『空』与『有』本是相对之物，没有顶的云影，岂能显出其上的万里虚空？」

「……你说什么？」这下子到殷横野懵了。

「换个你能明白的说法好了。」老淡然笑道：「你凭一己聪明，能看穿云

影之上，尚有万里虚空，终于找到通往武学巅峰的大道，殊不知这只是其中一个

方向而已。

「当你想看顾的越多，便须看得更远，站得越高……终有一，须得站到

虚空万里之上，才能将天下纳胸怀。我两位恩师不如你处，仅是较你这畜生不

如的东西活短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