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月孛之法（3/3）

旸，而今已然是到七八月，错过了时节，好在越州天暖，若是有雨水即刻补种，还可收得一茬晚稻。可再延误，大户家或还有存粮，甚至有米粟发卖，于小民而言怕就是个饥荒之年。

那边中年衙役见裴楚不作声，只当裴楚不会为难，便转吆喝着其他差役收起腰刀，又走到方才那两对夫面前，赔礼道：“我等职司所在，不得已冲撞了。还请你们与我一起去法坛前走一遭，好了这差事。县尊早有令下，若是被神仙相中上了法坛，自会给三五贯钱充作酬谢。”

那两对夫怕衙役们再度撕扯，又听得有赏钱，犹疑了一阵，不再抗拒，三无贯钱已然算是不少，那秀才夫家境或可，还算好些，另外一对农打扮的夫，听得三五贯钱，早没了挣扎抵抗。

那中年衙役又望着两对夫，沉声说道：“我等也不抓你们，只问一句，你们可愿去城内法坛走一遭。”

“愿意。”当先那农夫就抢先开了。

那秀才面色变幻，似有些不愿意，期期艾艾一番，最后听得后方的小低低应了一声：“便随差爷去。”

旁边围观的众这时早没哄笑作声，只是有心中不免叹息，这些个胥吏衙役，耍威风惯了，偏要威，若是早说有酬银赏赐，利诱之下哪里还会在城门前闹上这一场。

但这等话终究是没敢说出来，不说这些衙役大多数惹不起，便是祈雨一事，与自家也息息相关。

“哥哥，是我们枉做好了么？”

陈素站在猪道身边，看着方才还哭天喊地的两对夫，转眼间不再哭喊，围观哄笑的众也都沉默了下去，神色兀自有些忿忿。

裴楚摸了摸她的，轻叹一声：“这便是世了，我们行事但求无愧。”

说着，又望向大白猪，“朱道友以为呢？”

“可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正当裴楚以为猪道可能会哼哼唧唧地表示几声不满，耳边却骤然听得猪道说话的声音响起。

“咦？”裴楚讶然，俯身拍了拍猪道肥硕的脑袋，“道友手段倒是多。”

此前猪道在前从不开，裴楚倒是不知他还有这等传音密的法术。

猪道哼哼两声，说话的声音又在裴楚耳边响起，语带戏虐道：“小道士，用怀孕祈雨，想来行的是月孛之法。我帮他们一场，又有你在，自然能脱身。可他们偏被小利所诱，可有得后悔的。唉，这便是我厌烦身行走，见不得是非，又落不得好处。还不如做浑浑噩噩的肥猪自在。”

“月孛之法？”

裴楚没理会猪道的牢骚，相处已久，知对方，反而对他所说的月孛之法，来了兴趣。

“这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不过能懂月孛求雨，想来懂那画盗之法也不一定。”

裴楚低低念了一声，“月孛，画盗……”

这时。

那边的中年衙役做通了两对夫工作后，摆手让几名衙役前面带着两对夫进城，又转而走回到了裴楚面前，拱手道：“道，你可见到了，这非是我等催，他们为了祈雨事，自愿去的。”

裴楚站起身，斜睨了一眼这中年衙役，不自觉想起了杨浦县的彭都，同样是胥吏，彭孔武慷慨激越，为民出。

而眼前这些衙役，于世故，不敢触怒于他，可威利诱的胥吏手段，拿捏起寻常百姓，却是一掐一个准。

那中年衙役见裴楚依旧不说话，又行了一礼，转而就要带着进城离去。

“等等！”

裴楚忽而出声，叫住了那中年衙役。

“道还有何事？”中年衙役回问道。

裴楚仰看了一眼万里碧空，而后低冲着一旁的陈素笑了笑，“去吧。”

“是。”

陈素闻言，脸上的闷闷不乐之色尽去，转身一个箭步，在那苍老者身边的城墙踏了一下，整个腾跃而起，伸手在贴着的求雨榜文上一扯，撕拉一声，将整张榜文揭下，几步跑到了裴楚面前。

裴楚将那张求雨榜文拿在手里，看着那中年衙役道：“既然贵县张榜求雨，我也与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