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百尺无寸枝,一生自孤直（3/4）

长大成？您什么时候抚养闻因的？您哪次不是偷了马抢了马不好好照顾转身丢给闻因的？哪次不是去了某个战地就把闻因抛给了天骄或主公或别的战友照顾？可是，可是那样的生活闻因很乐意啊，很久没给爹刷马了，今次还没把战功说给爹听……

那晚，柳闻因听罢徐辕的分析，守着父亲的尸体哭了晕晕了哭，浑然不复平里的英姿飒爽，梦境幻觉里，似是回到了黔西的战地、川东的军营、山东的风沙间、陇陕的战火里，无处不在的是柳五津对她沉的父，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爹，儿长大了心疼爹。所以……哭了。”



苍山茫茫，若涌若连，黄河滚滚，如泣如诉。

三后，孤夫带着十余金兵来见徐辕，说亲自把宋军要的凶手带来处置，“处置之前，先行吊唁。”她独自一进灵堂哀悼，向柳五津表示自己不慎害死他的歉意和遗憾。群雄一直知道她是不让须眉，却也没想过她会在众双目都快出火来的时候单刀赴会。

“这是当混进寺中蓄意杀的武将，亲在河东之战战死，对抗金联盟怀有仇恨，是以才对柳大侠痛下杀手。”孤夫双掌相击，那罪犯被推倒在灵堂之外，柳闻因却并未立刻下令处置这凶手，只从徐辕手中接过一把长刀，扔到门那面前：“站起身来，与我一战！”

“一身缟素动武，只怕于礼不合……”孤夫一怔，知道柳闻因得答礼。

“姓柳的马贼，从不拘小节。”柳闻因提枪眼炽热，绝不可能放过真相。

她必须以寒星枪试出此武功高低、杀害父亲的可能，不能光凭着孤夫三言两语就任由他们弃车保帅。

然而遇上缜密之，造假竟然比真相更真，那武将确实武功不低得很，虽籍籍无名，却刀法狠辣，即便实力在柳闻因之下，但在背后杀柳五津的几率不小，不管是柳闻因也好徐辕也好根本无法判断真伪，尽管这三徐辕没停止过探究真相。

二十回合后，因确信了那是凶手，柳闻因不再迟疑，从身后抽出柳五津的刀来，亲手将那斩于灵前祭父。

孤夫先前在寒棺里与柳闻因过手，知道这丫枪法极好，却未料亲的离去不曾消减她眉宇间半点英气，自然也暗暗称，一时呆在那里，直到几步之外有提醒，才知道柳闻因在对她说：

“杀凶手虽然伏法，凌未波也脱不开帮凶嫌疑，还请夫带话回去，欺我国者，我必灭之，杀我父者，我必诛之。”抑扬顿挫，战意凛冽。

孤夫没想到有十七岁少在遭遇家变时能如此镇定不魄力非凡的，心想这真正是大开眼界，故而回去的路上一直失魂落魄，跟在孤夫身后的金兵窃窃私语：“原想以门主单枪匹马吊唁柳五津来震慑震慑那帮宋匪，谁料被这小丫给反将了一军？”“无论如何事总算解决了，就是牺牲了乌古论将军，可惜得很……”“是啊，就是为了给一个马贼抵命……”“那不是马贼啊，那可是林阡在短刀谷的后盾啊。”“能给林阡安邦定国之，自是少一个好一个的……”

忽然一声巨响一等全都噤声、脚步也紧随着孤夫停下，原是道旁桌边有闲坐偷酒，听到了这些怒不可遏，借着酒兴拍案而起，直把这些曾与她照过面的惊了一惊，那可是连完颜璟都畏惧的邪后林美材：“说完了吗！说完滚蛋！”金兵们唯能抱鼠窜。

林美材大腹便便回到灵堂，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多出个坑来，据说是适才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然后这里就凹出个坑，事发突然，一大片宋兵都猝不及防掉了进去灰土脸。换做往常，这景恐怕还有些好笑，但此刻同行的战友又少了一个，林美材扶他们起来时扶着扶着就跪地痛哭。海逐知她平时没心没肺、最见不得的就是生离死别，故而放下一切先跑到她身边来安慰。

徐辕望着这一幕也难免湿了眼角，但这里最该哭的、最该被安慰的，不是旁，正是那个在前故作坚强的、被他看着长大的柳闻因。这十七年来，柳五津遇到要紧事便会把闻因托付给自己照料，就算临终前还撑着最后一气抓牢自己的手。既然点承应了对柳五津的一诺，他就必须担起闻因这个责任；更何况柳五津出事，他本就有脱不了的系。

打定主意，当着柳五津的灵位，按住柳闻因单薄的双肩：“闻因，你若不嫌弃，今后便由徐辕哥哥照顾你。国仇家恨，我们一起担。”这三，他也想通了柳五津的托孤涵义，从小到大柳五津最开玩笑说，要柳闻因做云雾山的主，忙里偷闲见缝针地撮合他俩，临终最担心的也是柳闻因的归宿……他必须在送柳五津最后一程的时候给柳五津完成这个夙愿。

“好啊天骄。”海逐听出音来，这才有点欣慰。

“哪种照顾，说清楚？”林美材杵在那里，虽然早知徐辕和楚风月不可能，却没想到徐辕和柳闻因……这，差了一辈啊，十二岁……虽说，天骄此完美无缺，嫁给他的确是个极好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