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十一)“一打三反”(10/13)

“安静!安——静!”吴长方拍着桌子,制止大家的议论。

“谁叫你介绍经验了?我在问你怎样砸坏了钢磨?”吴二狗断然打断了吴天才的讲述。

“搓板上有颗生锈的铁钉,断在玉茭颗粒里了。

我老婆晚上筛玉茭又没看仔细。

哗哗就倒在了袋里,她第二天背了袋去磨,那截儿铁钉就挂了钢磨的筛箩。

“那你的玉茭磨完了没有呢?”吴二狗吐着烟圈儿,揶揄地追问。

“磨了一半就出事了!只能对付着喝几天玉米糊糊了。

——我已经记下了咱大队的钢磨型号,打发我儿子到省城买筛箩去了。

“咳,你这反革命坏活动真没毬劲道!”吴二狗把烟摔到地下,用脚一拧,嘲笑道。

“我还以为是夜定、月上三竿的时候,你在暗地里站岗放哨,你老婆怀揣了铁锥和斧,先撬开磨房门,然后鬼鬼祟祟扑向集体的钢磨,恶狠狠抡起罪恶的斧……”

经吴二狗这幺一损,参加批判会的群众脸上都有了笑意。

不由就想起了革命样板戏中的反动派南霸天、黄国忠等的嘴脸。

都觉得这半个铁钉的问题够不上“南、黄”的杠杠。

听了这实,陆文景刚才鼓涨起来的批判激也松懈下来了。

吴长方和老李终于明白这吴二狗是阳奉违、明批暗保。

的脸色都气得铁青。

吴长方声色俱厉道:“吴二狗,严肃些!”

“谁不严肃?你们当家作主的就不严肃!铁钉挂个箩子就是反革命坏活动,照这样,以后谁还敢来队上磨面呢?”

别看这吴二狗平粗犷,据起理来还真叫众心服。

谁家来磨面也保不准粮食里会带颗沙、带粒石子儿!都觉得吴二狗说出了自己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就连最是靠近党组织的几代赤贫吴天保也在私下嘀咕,一旦牲畜误吃个图钉什幺的,照革委这推理,自己可就麻烦了。

陆文景当时也联系到自己上,想起那锯竹竿儿的动机,何其纯洁,可让吴长方一点终久是块心病。

与自己的切身利益挂了钩,质朴的庄户那同心悠忽就全倒向吴天才一方了。

“吴二狗,你中吴天才的毒中得太了。

工作队的老李痛惜地说。

他想提示吴二狗与吴天才划清界限。

“你才中了林彪的毒呢!——看上的眼色行事。

吃上吴庄老百姓的饭、喝上吴庄老百姓的水,不为吴庄老百姓办一件好事……”

吴长方见工作队老李脸上红一白一下不了台,瞪了吴长红一眼,大声喝斥道:“基民兵什幺吃的?眼看偏离了斗争大方向无动于衷?”

吴长红火速扔下钢笔,朝几位参会的基民兵一挥手,民兵们闻风而动,七手八脚将吴二狗拖出了会场。

吴二狗不服,一边挣扎一边大骂:“吴长方也不是好东西!谋家,野心家!吴姓的败类!——明明是公粮的由,偏扯毬到钢磨上!丧良心不得好死……。

那喊声越来越远,逐渐含糊不清,似乎有什幺东西塞了嘴似的。

斗争的矛这才真正回到吴天才身上。

首先是吴长方带批判,条分缕析地历数吴天才的反革命罪状。

说他身为一小队队长,群众的带,却不走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大搞资本主义复辟活动。

其罪恶行径,叫触目惊心。

第一、自从革委会号召铲除苇地,刨掉萌发资本主义的苇根,退苇还田后,吴天才就心怀不满,说这是卡老百姓的咽喉。

而且,每年收秋后,他都要带了镰刀、绳索到滹沱河河滩的芦苇丛中,偷偷割回芦苇,让她老婆编席囤子、锅拍子。

不仅自家使用,还夜出昼归,到西山、南山去卖钱!第二、明知私自养殖是萌发资本主义的温床,他却在自己的空场院里养了七箱蜜蜂、十几棵榆树……

尽管吴长方唇枪舌剑、天翻地覆慨而慷,但他讲的第一条罪状不仅没有引起参会者的共鸣,反而倒引发他(她)们怀旧的思。

——吴庄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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