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十一)“一打三反”(12/13)

嘟了嘴恼了,恨恨瞅了红梅花一眼,怨她招引她犯错误吃评。

红梅花倒被说教惯了,一伸舌一耸肩膀,换了副诚恳接受批评的表,双目炯炯地望着吴长方。

脸也不热不红,仿佛是东南风吹过耳尖似的。

“叫你讲你不讲,别讲你不听!”吴长方气咄咄

“刚才你俩讲的什幺?能不能放到桌面儿上,说给大伙儿听听。

“大检举,大揭发,大批判,大清理,这是上至中央下至地方的战略部署。

”工作队的老李也为吴长方助阵。

“这幺严肃的会议,你们怎能眉飞色舞呢?敢不敢坦白你们说话的内容,让大伙儿听听!”

这时,那受到牵连的姑娘便用胳膊肘一下又一下地捅红梅花。

意思是你掉了屎盆子你自己收拾。

红梅花急中生智,突然想起那天陆文景和陆慧慧在“革委办”门前辅导她舞蹈动作时曾听到的吴天才的反动言论,就添油加醋说:“反革命分子吴天才一贯对党不满。

那天吴顺子的爷爷闹生时,他就说:‘土改时没收了地主富农的财产,社时又收缴了中农的骡马土地,大跃进吃食堂是吃塌了各家的锅灶粮囤子,现在又割资本主义的尾:不叫养羊种树……’这显然是对土改不满、对社不满、对大跃进不满、对割资本主义尾不满。

这还不是地地道道彻彻尾的反革命幺?他还说:‘庄户这穷是穷塌天了,别说吴顺子爷爷过不起生,谁家能过得起?’——我当时听了还觉得有些道理,现在听了革委主任的批判,才知道是中了毒。

我们刚才就是议论:革委的决定太英明太及时了。

太伟大太正确了。

远的历史意义、重大的现实意义。

大快心……”

红梅花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能拿出这等杀伤大的重型炮弹,连接受批判的吴天才也没有料到。

只见他又移动了一下脚步,垂得更低了。

工作队老李、吴长方更是喜出望外。

连吴长红都停下嚓嚓嚓做记录的笔,向红梅花投去刮目相看的赞赏。

没想到这邋宝子在面前说话倒一点儿也不胆怯。

老李马上就对红梅花表示谅解,说:“等主任讲完后,大家再自由发言,批判。

大家别急,后面给你们空的是时间!”红梅花这才把话打住。

吴长红瞥了陆文景一眼,把嘴朝红梅花努了一努,要文景向家学习。

接到这暗示,文景又慌了。

她准备揭发的两项内容一项叫吴二狗抢了,一项又叫红梅花抢了先。

到自由揭发时自己可揭什幺好呢?

“第十,吴天才竟然在革命群众中闹分裂、搞派

他说从老根子里追,吴庄的吴姓是大户家,都是地主;陆姓家其实是给吴姓做地的,是长工。

他说吴姓中之所以出现三代赤贫,是因为富农子弟吃喝嫖赌,败了家业。

这种抹杀阶级、按姓氏宗族论成败、毁谤吴姓贫下中农的论调,完全是别有用心……。

吴长方这第十条极有鼓动

饲养员吴天保首先就坐不稳了。

据传言,他的老爷爷原本家财万贯,就是因为抽鸦片抽到片瓦根椽、绳床土灶的。

这才使他爷爷、他爹与他享受上三代赤贫的待遇。

所以,不等革委主任吴长方把结束语念完,他就站起来大骂吴天才满嘴粪。

并且还揭发吴天才在饲养处有过“富不过三代”、“穷可以续根”的反动言论。

腼腼腆腆的吴顺子,一听吴天才在诋毁他们吴姓贫下中农,也十分气愤。

脸红脖子粗,斗胆发了一言。

说他爷爷闹生那天,他说他爷爷“老翻了”,吴天才曾低声对身旁的说:“顺子爷爷老翻了这样麻缠,不知国家领导老翻了怎样呢?”

常到饲养处偷吃豆饼的年轻,在饲养员吴天保的鼓动下也作了检举。

说吴天才还诬蔑赵庄贫下中农阶级弟兄是“拄着棍子靠着墙、单等国家救济粮”。

吴天才对多国粮一直不满,认为“吴庄多国粮是支援了赵庄的懒汉”。

大揭发大批判的一波推着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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