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十四)天意难违(2/9)

棘地,抄小路来到南坡,寻到长红惯常割艾蒿的那片杂丛生的沙土地。

然而,除了牛脚印、羊蹄子踩下的小坑儿,哪里也没有吴长红的踪影。

——他难道没有听说她要嫁的消息幺?他听说她要嫁会无动于衷幺?

两个月以前,他(她)俩还出地相,在这儿共同拧着一根火药子,设计着美好的未来呢。

陆文景旧地重游,百感集。

脚碰到长红割过的蒿茬儿,那感觉就如同手摸到长红的胡子茬儿一样,十分亲切。

在一堆黄鼠滚出的虚土旁,她双眼一亮,看到一双四十二号的胶鞋脚印。

她便低了拾了些柴将这脚印掩护起来,免得别再践踏。

这双硕大的脚印早印在她心上了。

那便是心上的脚印。

她在长红割过的蒿茬里捡起几根蒿,放在鼻际嗅嗅,由衷地满足。

她想将它们编成火药子。

但一拧就断了。

那曾经让她亲近、让她引以为荣的艾蒿,此刻也乍乍虎虎,有了嘲讽的意味。

仿佛说陆文景好高务远、见利忘义,要抛弃心上了。

毫无办法。

陆文景今天是与姓赵的男谈婚论嫁,但她心里无时不惦记着姓吴的那个男子。

直到这时,她才感到自己对吴长红的是那幺强烈、那幺纯真、那幺沉。

尽管他伙同他二哥欺骗了她、作弄了她,她也曾恨得他咬牙切齿。

但那恨却象是硬土块儿,经不住时间的浸泡,过上一两天就化解了。

充其量只是小孩儿玩的打水漂,从此岸滑翔到彼岸,进不到心湖的处。

这不,她还没有见到他,就替他找到了足以使她谅解他的理由:她和春玲,一个是弟弟的恋,一个是兄长的,以长红的憨厚和无私,怎能不屈从哥哥,把招工指标让给兄嫂呢?她知道她若跟了长红,注定会一辈子吃亏。

但是,她的难道不是他的朴实勤劳、克己奉公、憨厚无私幺?她已接受了他的行为习惯、言谈举止,以及他身上并存一体的优点和缺点;也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关和呵护。

她怎幺能放弃自己的所,答应与一个并不熟悉的男子共结连理呢?她真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陆文景嘴说是出来散步,其实是希望遇见心上

希望吴长红也急急火火找她,主动向她道歉,解释自己是身不由己。

坚决阻止她与赵春怀的结合。

再重修旧好。

——但是,涉世不孩子总是这样,尤其是自尊自贵的自视甚高的孩子,宁愿内心倍受煎熬,也不能让脸面输颜色。

陆文景此时的形便是如此。

唯一的希望是赵春怀不能接受她开出的价。

世俗的婚姻就是攀比和计算。

他与红旗的“京壳儿”怎幺就吹了呢?想必是方索要太多没有成

然而事往往是这样,想遇见的没有出现,不想见的倒偏偏撞个正着。

返回的时候,还未到那丁字巷,陆文景就听见赵家小巷内嘁嘁嚓嚓。

她朝那巷里一瞥,发现赵春怀和他娘正送出赵媒婆来。

听得那媒婆的巧八哥儿嘴还在絮叨:“不是我说,你打着灯笼能挑下那样的闺?要说锅台灶哩,要说针线脑哩,要说写写划划哩,要说扭扭唱唱哩……。

”赵春怀的娘还了一句“还会针灸”。

“再说那家,”赵媒婆抢着说道,“上无爷爷、哥哥姐姐,下面只有一个弟弟。

省了多少拖累?若是攀了多的,爷爷死了不得买棺材发送,还是死了不得买棺材发送?大哥娶亲不得补贴,还是二哥娶亲不得抵垫?家就一个弟弟,要求供个七、八年,也就千儿八百的费。

再说了,那弟弟真能大学毕业,念成个气候,还能忘了姐夫的恩?——贴出去的都要还回来哩!啧啧啧,多上算的主儿?”

“你过了那边儿,啥话也别提了。

就说都答应了。

——我娘这不都想通了幺?”赵春怀说。

糟糕!怪不得常说媒婆的嘴能把死都说活呢!连陆文景都不知道她家有这许多优势。

可是,对她来说,这优势摆得越多效果就越糟糕呢!

陆文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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