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十四）天意难违（3/9）

想与这些相遇，又信步退到村外。

说实在的，她不能接受赵春怀。

此前，她虽然与他相跟过一段路，但她根本没有认真打量过他。

他在她脑海中的印象模模糊糊的，添加了想象的成分。

现实中的形象与象框中的影象相重叠，她觉得他还有些风度，有些气概。

可是，就是刚才那偷偷地一瞥，映她眼帘的样子叫她十分地排斥。

他的脸又宽又圆，就象一张号的菜盘。

中间盛满了眼睛、鼻子和嘴。

而且，因为五官的布局不太合理，都往一处挤。

尤其是眼大鼻梁低，真让担心那眼球会滚到一起。

跟一个自己不喜的生活在一处，同床共枕、一锅里搅稀稠，这怎幺可能呢？

陆文景无计可施，在村里村外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她不仅没有碰到吴长红，也没有碰到小顺子。

只是遭遇些毫不相的坐街的。

场上的活儿不多了，一些老们便坐在街门剥玉茭。

有的则是挑拣榆叶中的虫子，刮榆树皮最外面的老皮（收拾‘一打三反’中的战利品）。

但是，消息比风快，不少已经知道她和赵春怀在谈婚论嫁了。

她们将直勾勾的目光抛出去，然后相互聚焦，异同声地夸她秀色袭。

“这闺穿上甚也好，自带自带美。

素衣素裳是清清爽爽的美；穿了戏装上了台子是欢欢快快活活泼泼的美。

也不知穿了大红嫁妆可咋地美呢？”文景知道她们的谈论并无恶意，东家长西家短地扯闲篇是她们的嗜好。

她们不直接追问她婚事的进展状况，已经对她是十分地体恤、十分地尊重了。

但是，在吴庄这个舞台上，在留有余地的范围内，这些们是要把自己旁敲侧击的才华展示得淋漓尽致的。

有的感叹说：“吴庄三只花孔雀，已经飞走一只，另一只也要远走高飞了。

”有的便附和道：“生闺就要生锦凤凰，总有梧桐树可栖息。

嫌这株梧桐树枝儿低，便到那株上筑高巢去了。

”……

她们那颇具兴味的闲谈，都带有忽隐忽现的羡慕，闪烁不定的妒忌。

这突然助长了陆文景心中的傲气。

她便带着高一等的气去迎碰她们那好的目光，仿佛对她们的评价供认不讳。

她想：“真是这样呢！你吴家不凉不热、不主动接纳我，至少我又多了条出路！——咱不仅有个资本，还有家庭优势呢！”这种自我调侃无端地使文景快活起来。

脸上大理石一般的生硬色消失了。

脚步也轻快灵动了。

青春的朝气又在那袅娜的身姿上烂漫起来。

可是，走到自家巷，当她发现有明显的自行车胎的印痕一直延伸到她家街门里边的时候，她的心咯噔一凉，冷静的理智又复苏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骄傲简直与无知村一样地庸俗、一样的水准！天哪，赵春怀不仅答应了她提出的一切条件，连崭新的自行车也推过来了。

这买卖就要成了。

陆文景心里发堵，不愿回家。

一闪身进了慧慧家院里，踱进了慧慧的东房小屋。

慧慧不在。

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墙角的蜘蛛网不见了，窗台上纤尘不染。

炕上的被子和衣服都叠放得有棱有角，可见这主的心有了好转，又有气收拾这一切了。

可文景此刻的心却如朽麻般作一团。

听得慧慧那聋娘在隔壁自言自语，她也不去理会。

躲在这小屋内自顾出，呆呆地想自己的心事。

她知道她爹娘对这桩婚事是满意的。

他（她）们一直不能大展欢颜是因为闺愁肠百结、满腹凄苦，做爹娘的心疼闺。

再说，她爹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世沧桑，对生悲喜已经麻木。

只要不被整，不被抓，不受惊吓，便是安然自在的好子了。

再高兴，他也笑不出个好折皱；再苦涩，他也挤不出一点儿凄清的泪。

笑和哭差不多，表都僵化了。

对文景找工作的失败，陆富堂很是不以为意。

——尽管当时他也曾有点儿兴奋。

然而现在他认为文景当初就不该有这种企求，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