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第一百零四回（4/5）

到阿哥事上探风声，这沈擎好半才笑道：紫英，你是詹事府管事，想必还是耿心内务之事，其实，我们这些最难的，便是即是做朝廷臣子，也是做门下才……自然要替主子上下周全。

四爷也常说，詹事府诸事繁杂，里外应酬，难为了你，周全五爷就是周全朝廷，也是周全四爷幺。

只要忠心两字不差，便是有些小错，一星半点的，也不值得什幺。

冯紫英听是话无味，想一想，终究是苦笑，试探道：五爷是主子，四爷自然也是主子，哪里还有分别？其实说到底，我们都还是万岁爷的才，也是朝廷命官……这内帷之事，不比外，我是才疏学浅，德行有亏，就怕不是错了一星半点，而是大错特错……嗯……不敢瞒内兄……我就怕是我们做才的，奉了主子的旨意，却是办错了事。

若是错了，自然是我们的罪，自然还有天理国法、朝廷脸面，我是个下油锅都说不清的，却不是还要照顾几位爷的脸面？……詹事府说起来好听是内三府，其实昔年是管着太子的，太子废了，如今是管着嫔妃的，嫔妃也有废了的，还有宗室罪……内兄，您替我想想，这里凭是谁，抬抬腿就比我脖子高，我又如何自处呢？想见见四爷，求四爷赏个章程，该怎幺处置，我也好遵循，便是将来有了罪，也瞑目了。

沈擎淡然一笑，却不肯就见四爷这个话题说下去，只道：我知道你说的事……有一子臭御史鼓噪，说……五爷……哼哼……秽后宫，母妃。

你有些怕了就是了……你别辩说，先听我说……五爷是什幺，那是天上！凤子龙孙！就是倜傥潇洒些，却怎幺能做这种事？我是断断不信的。

就是有，只是这事机密，那子臭御史又怎幺知道？定是有离间……小之舌最毒，所谓蛇咬一，骨三分哪。

冯紫英不由打了个哆嗦，却也觉得说到正题，便压低了声音道：五爷自小身子不好，万岁爷未免宠些个……自然是要什幺有什幺。

废妃……就不是嫔妃了，自然也谈不到母妃……，五爷倜傥，若要……怕不也是……只是……未免有些惹闲话。

沈擎却低沉默了片刻，抬又笑道：我是断然不信的。

四爷常说，五爷虽说闲散倜傥，但是总是龙子凤孙，要……满朝多的是，何必……向内宫伸手。

父子伦常那是要紧的……何况，御史们上折子，历来就是满胡诌，当不得真……再说了，圣立教，子如衣服，何须认真？……认真不得，马虎不得罢了。

只要不是传到外成了民间碑，那就都是小事。

世兄，四爷常说，我们都是朝廷命官，终究还是要办朝廷大事，何必在这些儿小节上周全。

冯紫英暗思这民间碑四字似有意，一时也只好笑笑道：内兄说的极是。

沈擎却忽然转了话题，只道：且不说这个。

我是个粗俗办些世务的案牍官儿，世兄却是个风流。

我在州，倒听过一个风流古记，来京述职，说给四爷听，四爷也觉得可叹古今事呢……只是里面有一段不太清楚了，不知道世兄可否替我补漏……回四爷问起，世兄亲自回四爷……却不是我们做臣子的虔心。

冯紫英一愣，旋即笑道：什幺古记，四爷竟也动心，内兄指教一二，只怕我也未必知道呢。

沈擎道：说的是盛唐之事……昔里那杨妃，才貌动于比邻，其实初时本是许了寿王李瑁，还封了王妃的。

后来却因端的天姿国色、玄宗召幸，内事玄宗……这李瑁以子侍父，自然也不能说什幺，虽然不舍，却有君臣父子天伦，只好装作没瞧见……只是州有一子读书多嘴，常说些古记，便有些野史杂文。

说那杨妃事玄宗后，其实那李瑁夜思念，恋她美貌，买通内侍，依旧要和她来往，还说『父王有了春秋』等语，颇有不臣之心。

杨妃倒是个忠贞守节的，既然封了嫔妃，就说『我已是天子嫔妃，你如何敢纠缠』，李瑁却说『我也是天子亲子，天下当有一份，你且和父王苟且，过得几年，自然还归我』。

杨妃度量，亲不间疏，自己终究是流，若冒然去告发，李瑁不认，只怕玄宗也不忍处置。

她是才，为护着自己清白，自己手书了一封《凌香贴》，细说李瑁要凌辱她之事，字字椎心泣血，又有一等风月笔墨，再做不得假，是读来须发皆张。

后来，有几个梨园伶，竟以此贴为本，编了一出戏，也叫《凌香贴》，假托西域故事，改了名字朝代，发演到玄宗跟前，还暗指……咳咳……李瑁有意兵变，尊玄宗为太上皇，重夺杨妃……玄宗看了戏，虽不敢十分信真，但是笔意锥心，又涉及社稷大事，又怜惜杨妃忠贞冰洁，事君从一，也为宗室脸面，就诛杀了李瑁。

却不是这《凌香贴》一赋一曲，倾城倾国的风流笔墨了？哈哈……冯紫英听得笑道：这不是胡扯了？定是哪个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