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下)第2部分阅读(6/7)

散落的香料,是什么时候清除的?身下的软褥,又是什么时候更换过的?

只知道,关靖走了,而她还活着。

他没有杀了她,而是在纵之后,让她看到了另一个早晨。

虽然,朝阳露脸,但是天气还是冷的。她看见自己吐出的白雾,在寒冻的空气里浮游、蒸散。

然后呢?

接下来呢?

他没杀她,是为了折磨她、凌辱她,要她一次又一次面对,昨夜那般的失控,在他身下臣服,忘的哭喊吗?如果是这样,她是不是应该,脆给自己痛快的一刀?

有那么一刻,她仍无法思考,没有办法想。

蓦地,有来了。

叩叩两声,房门轻响。

她盯着那扇门,无法反应,不知道该让来内,还是该置之不理。

然后,房门被推开了。

没等她同意,敲门只是为了通知她,有来罢了。那个,正是韩良。

沉香微微的愕然,眸中流露讶异,却没有表现更多。这些年来,她早已练习过太多次,能不将绪外露。

韩良,也是想杀她的。

她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事到如今,哪里还需要在乎什么呢?难道,她内心处,还想活命吗?

蓦地,被吻肿的唇瓣,浮现一抹自嘲的笑,笑自己的贪生怕死。

韩良跨过门坎,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仆,一手里端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她的香匣,还是整理妥当过的。

看见那匣盒,昨夜的种种,全涌脑海。她抬起来,等待韩良的嘲笑,或是比死更可怕的命令,却只看见他面无表的张嘴。

“这个,是主公要归还给你的。”他冷然说着,额角青筋略浮,隐约抽动。“香料,能毒能治,主公说,要死要活,随你心意。”

第一名仆,放下手中的匣盒,退了出去。

她讶然无言。

要死要活,随你心意。

什么意思?

恍惚之中,好似能看见,关靖昨夜似癫且狂的

她胸中的一颗心,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握住,慢慢的、慢慢的收紧。

“你要他死也行,要他活也罢,他的命是赔给你了。”不甘的言语,在寂寥的空气中震颤着。

韩良紧抿着唇,抬起手来。

第二名仆上前,将手中的物件也搁上了桌。

那是数十个长形的木盒,过去数月以来,她见过无数次,认得那些盒子。用不着韩良打开,她已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一些盒子里装的,是关靖夜书写,从不停手的绢书,每当他写好,就会收存在这些长形木盒里,让韩良收去。

“这些,则是我要给你的。”

他?

这次,她没有来得及,藏住讶异泄漏于外,昨晚泪湿的乌黑的双眸,迷惑的看着韩良。

“这些绢书自从主公书写后,从来没有别碰过、看过。”韩良直视着她,缓声说道:“你是除了我之外,一个阅读这些绢书的。”

那么,他为什么要让她看?

为什么?

“这里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是这些就够了,看完这些绢书,如果你还想杀主公……”韩良负手而立,凝望着床榻上,苍白如雪的,一字一字的许下承诺。

“我、帮、你。”

韩良走了,仆也走了,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

她,还有她的香匣,跟一桌子的长木盒。

她是要杀关靖的,韩良最是清楚了。那么,他还要让她看些什么?就算她真的看了,又能改变什么?

改变关靖杀如麻的事实?改变他罪孽重的恶行?

不会的,不可能,她太清楚。

他已经杀了。他连眼都没眨一下,就焚杀景城,一命不留。

那个男,是不会后悔的。他不懂什么是后悔。

他杀起来,是一丁点儿也不手软,他不是关在皇宫里,什么都不知道,只贪图享乐的年轻皇帝;不是躲在城墙里,只会高谈阔论、茶毒百姓的高官世爵,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并不无知,没有任何借

令,是他下的。

,是他杀的。

城,是他屠的。

他甚至是亲手出了第一支火箭,亲眼看着火烧景城,亲下令一个不留。

事到如今,韩良还要她看什么?看了,又有什么用?

有那么一瞬间,沉香只想将桌上那些,堆积起来的长木盒,全部都捣毁,然后扔出屋外,眼不见为净。

但是,胸中无形的大手,仍紧紧的、牢牢的握住她的心。昨晚关靖眸中,那癫狂痛楚、苍凉倦累的眼,依然烙在心

要死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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