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昏君必留史料（2/4）

总寻思着如何完成自己的事，甚至把这些当作生命中唯一的意义，着实是我有些小家子气了。渡为善，就是修我自己的福报。渡己为善，就是为其他谋求福气。两者本是一体，只是我原来只想着渡己，所以才屡次碰壁，才会在之前救郭增福的时候，没有救兵可求。

从今开始，踏天下不平事，杀尽间作恶。

“师弟，我们先去找一个寺庙吧。”

“去……哪儿？”

熊慢行自小就生活在江南府，去的最远的地方，应该就是姑苏城，自然是不知道的。向路打听一下，最近的寺庙应该就是白马寺了。

驱车架马，改道洛阳。

“这几位施主都中毒了，怎么办啊，师父。”

一个小沙弥穿着并不得体的宽袍大袖，扔下扫帚，就往寺里跑，撞到了知客师兄才停下。

“弘法，怎可如此莽撞。”

“不是啊，师兄，来了几位香客，他们都重了好的毒啊。”

他们也不避着我们说话，也不跟我们说话。

我只能上前，面色不善：“两位高僧，说我们‘中毒’是何意啊。”

小和尚从来没有被称为高僧，脸上的笑意就快溢出来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您是中了‘嗔毒’了。您一行，除了那位两位施主，都中了毒。”

贪、嗔、痴是佛教说的三毒。

不悦，但是一个小和尚说的话，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这个时候，稍年长的那一位开解围：“不知道几位施主要请香还是还愿？”

“都不是，是来解惑。希望能有一位大师为我等解惑。”

他把我们迎了进去，将我们给了一位看上去就是得道高僧模样的，耳语几句，就离开了。

老和尚把我们迎到一间禅房，请我们落座：“老衲法号‘弘舟’，师弟说几位施主心有魔障，希望贫僧可以为各位解除困扰。”

“这位高僧，我等皆有冤仇在身。不知……”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这位高僧，我想问的是……”

“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

起身就走，哪管这只会空念经的老叟。

“施主莫急，待我细细为您讲经。”

真是晦气。本来寻思来到寺庙，可以找高僧解惑，能让我想明白现在做的事是否应该，是不是正义。谁知道禅宗祖庭里，也不乏这种年长却不同佛法的。

中土禅宗历来讲究的是“顿悟”，是一种灵巧机敏的方式，多看悟。不像是藏传佛教终领悟经文的样子，功底厚，学问庞杂。

出了山门，再抬斜眼看看偌大的门匾，真是让失望啊。

那个叫弘法的小和尚把扫把立在墙边，双手合十：“施主真是好悟，没想到这么快就想通了。”

“是啊，还是那个弘舟比较厉害啊。”

“弘舟师兄在寺内辩经从未输过，去其他寺院挂单的时候，他们也都对弘舟师兄推崇备至。”

“呵呵，这位小高僧，你可千万不要跟你师兄学啊。”

“嗯？施主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说，如果为了心中的正义，去坏别心中的正义，要杀不少，这样是不是邪道？”

“不是。”

“哦？佛教不是不杀生的吗？”

“是啊，可是如果真的是正义的事，为什么不能去做呢？”

难得有问小和尚这些问题，小和尚嘴停不下来。

“首先，我们要想的是，是不是只有通过杀生的方式才能了结恩怨，那些是不是非死不可。我当然希望是可以握手言和的，相信普天之下所有的也都不愿意杀与被杀，寻常的仇怨，都希望能够解开，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嘛。不过嘛，得有多大的仇大恨，才会有必杀的心意呢？拦是拦不住，硬拦反而会坠魔道，适得其反。其次，我们再考虑一下，正义的问题。正义我不懂，我只知道‘定数’，佛祖曾说世间诸诸事都有定数，谁都不能左右。如果他真的作恶了，就一定会横死，你杀和别杀，对于世间来说并没有差别。正义的事，为什么不去做呢？不知道施主相不相信六道回，作恶的来世是要还前世的因果的。施主杀错了，来世施主也会受到相应的惩处。反过来说，作恶的要是被你杀了，也是作恶太多，遭到反噬。最后嘛……是我自己的一些小想法，师父和师兄们都觉得我错了……我总觉得……如果杀一个是创造了因果，那不一定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如果杀一个会了解一段因果，大多应该是好事。”

这个答案未必是最好的结果，小和尚嘴里出来的话，好像也不太能让信服，不过终归是感觉舒坦了些。

那就听了这个小和尚的话吧，起码得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