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念吾一身，飘然旷野（三）（2/3）

位皆举足轻重，会让兰泽也要敬畏不少的坖元卿莫非……

算了，这些暂时不想，既然兰泽与坖元卿相识，没准他能找到坖元卿？

这么想着，我也将双手握住了兰泽的右手，仰起望着已昂首的兰泽请求道：“兰泽，听你这么说，你是认识坖元卿的，对吧？”

兰泽没有立即回应我的问题，但我从他一丝回避的匆匆神色中读出了答案，我赶忙抢在他前继续请求道：“兰泽，你能否帮我？我恳求你帮帮我。昨坖元卿一开始也对我说云昱没法救了，因为我在云昱九岁那年曾救过他。可坖元卿在麟霜到来时，不知为何，突然转念对我说或许云昱还有救。”

兰泽眼中浮现出惊讶，随即眼神闪现出不愿的神，婉言拒绝了我的恳求：“玄璃，云昱现在的状况不是你造成的，杀他的是魔刀是现在的魔尊。你不能一直沉溺在自责愧疚里，这样会白白费气力！”

兰泽说到这儿，忽而语气变得沉重，目光也不似方才温和，变得沉不少：“玄璃，你现在所见的惨烈不及沿海万分之一！沿海的将士们为了云龙国为了界，面对诡谲残忍的魔族，毫无退缩；这些族，他们现在也是你的子民，他们也有自己在乎的，有谁想为了虚妄的建功立业而对上魔族？尸横遍野，血横飞，死无全尸的族和魔族将土地都染成了黑色——而今你，还要在执拗于一生死，在费你的灵力。”

兰泽的话语越来越凝重，句句在理的敲打让我无地自容，可这一次我并没有选择回避对方，我正视着兰泽月白色的双眸，一言不发地认同地听着他的教训。

但让我意外的是，兰泽的眼神并没有和他语气一样严厉，反倒有一些于心不忍。

“兰泽，我……”

不等我坦言，兰泽便仓促地打断了我的话，语气与神也比刚才柔和不少。

“玄璃，说实话，我很羡慕你的能力；拥有一次使族妖族起死回生能力的你，更要明白生命的可贵。玄璃，有些话不太悦耳，但我还是要直言不讳：玄璃首先是玲珑石，其次才是玄璃。”

玄璃首先是玲珑石，其次才是玄璃——我首先是玲珑石，我有我的本职责任，我会被留下是为了摧毁魔刀。

兰泽的坦诚之言不绝于耳，我如梦初醒地颤抖了一下手掌，恍然间，醒悟了我不应该对云昱的命冥顽不灵。

就在我双眼恍然之际，又听到兰泽的轻言细语如微风穿过耳边：“魔界重现魔尊临世，虽然你刚涉世，但你不得不学会收敛心学会担起责任——以及，玄璃，有些话虽经由我向你坦言会令我凄意切，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啊？什么？”

我的思绪被兰泽攥紧双手的力道拉扯回来，令我回神对上兰泽的面庞；只见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收敛起嘴角的温柔，再一次用毫无笑意的神态，言笑不苟地对我说：“玄璃，云昱因为你，所以会舍生忘死，为你挡下危险。也许你天生不惧魔刀，即便被魔刀击中也会逢凶化吉，可在他眼中面临魔刀的你也是危若累卵。”

兰泽的话像屋外轻雷，闪过了我心中，让我再次感觉到压力、愧怍、悲伤与为云昱的不值。

但这次，我没有再落泪，而是低下，微微垂下眼帘，望着自己的脚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回应道：“他总是训我愚钝，怎么行动起来反而他更傻？之前在云锦宫大殿上，我们一同面对魔尊也是，他就是不听差遣想要冲在前……他真是，真是比他父王还要难辅佐……”

兰泽听我独自呢喃，本是舒展的眉宇不免有些皱缩，立刻将我的碎语打断：“玄璃，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再度陷愧疚，更不想你因他对你的而困扰。”

兰泽缓缓在我跟前蹲下，关切和蔼的神色再次笼罩在兰泽月白色的双眸内，他柔似水满目真地凝望我：“玄璃我仅仅想让你明白，云昱对你的相救是基于你的义无反顾。界在逢逝世时总会劝慰亲属好友：节哀顺变。这四个字其实还隐含着：逝者也不希望为他流泪的要一直悲痛。玄璃，振作起来好吗？尽管此刻的你很难放下，可你终究要放下应该放下的，带上应该带上的，接过云昱予你的责任走下去，不是吗？”

随后兰泽又拉住我的手，将我的手搭在了他雪白又温暖的犄角上，缓不济急地对我说：“这对犄角来之不易，我的母妃为了让我登上天山为此献祭了生命；她生养我不易，纵使严苛，但见她永远离开我时，我也悲恸不已。但我只能继续朝她的期盼走去，不论结果如何，至少要竭尽全力才能对得起她的牺牲。”

面对兰泽的由衷之言，我有些惘然，本是执拗想救活云昱的想法也渐渐为其所动，让我不自主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兰泽。”

“玄璃，放下好吗？”兰泽又伸出左手，指腹抚过我眼睑和颞部的鳞片，一脸心疼地对我再言：“带上云昱对你的，去守护他予你的云龙国与界。”

我嘴唇微颤，抬眼绕过兰泽看向了窗外渐渐减弱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