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1-5绿文（14/15）

最后，小又端坐在书房里，安静地盘着腿，平平淡淡的。但我能感觉到

她的气恼。她只是个普通，没别的手段。

但有一点她确定，婚必须离。

「你晓不晓得现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张亮平听她要离婚，气得跳脚，

「你了解那帮是谁吗？有看上我所里的药，马上我就能升了！」

他们当时就在客厅吵。我站在门，见爸爸怒叫，妈妈看了我一眼。她其实

不想我听大是非，但到了离婚的地步，她也没法再给儿子安宁。

「所以你要表达什么？」妈妈看着歇斯底里的男。

「所以他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那晚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应酬，我

能不去吗！那老子就是叫我一只猫，我不还得上？」

爸爸把自己说得无辜，但又因为气急败坏，措辞粗起来。「刘璐，你理解一

下！如果我爬进他们那圈子，咱们就会有好多钱，能搞上几套大房子，还能出国

旅游……」

「我以为你说的『升』是当官，」刘璐面无表，「当官怎么能搞那么多钱？」

「你……」张亮平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小十岁的妻子，最基本的价值观

就不和他一致。

「行，就按你说的，你清白，药倒那个孩子是应酬，是大物你的，」

妈妈咄咄，「那你说啊，大物是谁，我找他去。」

张亮平板下脸，「你这是在玩火。」

「是。所以我不玩了。」刘璐笑得很无奈，又那么笃定，让我无法忘怀，

「我只要离婚。」

「刘璐，你不能这样！他们还给我机会，这节骨眼儿，离婚不好看的，」张

亮平苦苦哀求，「我等了好多年，我要这个爬的机会，刘璐！你懂不懂啊？外表

声望现在很重……」

但无论爸爸怎么哀求，都没了意义。妈妈心意已决。

然后，七大姑八大姨登场了。他们跑来劝解，劝刘璐不要离婚，离婚不理智，

要「理智」原谅，原谅张亮平。

亲戚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的来自爸爸那边，有的来自妈妈那边，这是最寒心

的。连娘家也开导刘璐，让她原谅丈夫。

这帮核心思想就是一套，男没管住自己，多大事儿。还有些有点学识的

亲戚，摆出为妈妈着想的姿态，劝她忍一忍，后真让爸爸结上，生活会有

回报。

只有一个例外，无条件支持妈妈的每一个决定，那就是外公。从那时起我

才想，可能刘璐对她「爹爹」百般热，不是没有理由。我不懂事的第一个心病，

就这样解开了。

任由七大姑八大姨的钢筋铁嘴，也说不动老母猫的倔强。刘璐铁了心要离，

谁也拦不住。

所以亲戚这番压力，终于给到了孩子。他们开始做我的工作，让我劝我妈原

谅我爸。他们告诉我我还小，数不清利益没关系，但如果爸爸还在家，我的未来

会大有保障。

张亮平也对我热起来。每天上下学，校门都停了他的车，他竟然晓得开

车接送我了。刚开始，爸爸罕见的关照让我昏了，我没拒绝。坐上他车，他肯

定也要做我的工作。

原谅。原谅。原谅。

我耳朵要起茧了。我承认我还年轻，虽然即将成年，但哪有啥经验，没受过

这么多大的压力。何况，爸妈闹离婚，我自己也不好过。

家要变天了。偶尔一次乌云，你打把伞就能过去。但马上是永远的雨季，你

还没做心里建设，也能泰然一笑吗？

所以我犯了一个大错误。

一天晚上，我像是喝醉了酒，走到书房里，昏昏脑。妈妈安静地倚着窗，

像是感觉到什么，扭过，很认真地看我。我和她聊了学校的事，想让气氛轻

松点。刘璐没搭话，又转过，看向窗外。

她张开嘴，在玻璃窗上呵气，三笔画了一个笑脸。

我在一旁唧唧歪歪，刘璐看着窗上的笑脸，也不晓得在不在听。

我话题扯回了家庭，随一句，开玩笑一样。我说要不选择「原谅」好了，

语气和七大姑八大姨一样。笑脸随雾淡了。

刘璐转看着我，脸色寡淡。

「张平，你不能，」她停了停，面无表的脸上，泪水开始往下流，「只有

你不能对我说这种话。」

小活到现在，可能很少哭过，一看就不懂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