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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李寒阳淡淡一笑，并未追击。

耿照索遍枯肠，最后的记忆片段仍停留在凤台之上、与任逐流的言语僵持，对于自己何以如此，又怎么会和他起手来，便如云遮雾罩，一时难以廓清。

但这些丝毫都不重要。

他终于如愿来到战场，肩负起为将军--以及将军的理想蓝图--守护最后一道防线的责任。

李寒阳是前所未见的可怕对手，但耿照必须赢得此战，别无其他。

“嗯。

”少年无话可说，只点了点，权作回应，凝思索着求胜之法。

那样的眼李寒阳非常熟悉。

他已在无数次的决斗中面对过这样的眼眸，无论结果如何，每一双都值得尊敬，只能以专注虔诚的态度与全力施为来回报，方不致亵渎了武者。

“那么，”游侠握住剑柄，终于摆出应战的姿态，带着无畏而淡然的笑容。

“就来战吧，请！”第百十二折鼎天剑脉，伐毛洗髓适才一手，在满场权贵看来，耿照进退如兽，不惟快得眼难辨，连遭巨剑轰飞后、以背脊撞裂石阶的强韧体也丝毫不像是，见他抖落烟尘、擎刀搦战的气势，莫不倒抽一凉气，心想镇东将军威震天下，果非幸致！麾下区区一名少年，发起狂来竟也有鬼之姿，暗自惊惧。

但在风篁等高手眼中，耿照却是以绝佳的身体条件，径行无谓之耗损，前两次疯兽般的奔击，连李寒阳的衣角都未沾着，第三度手时智略复，藏锋及时圈转，易攻为守，反而挡住了鼎天剑主信手一击。

面对李寒阳这种级数的对手，至多只有一次机会，贻误战机或判断失准，下场非死即伤。

他三度击退耿照，不仅是手下留，更因仓促之间，不算是正式比武，以其一贯的行事风格，面对毫无威胁的攻击，随手挥开便是；若是较了真，便如一剑扫平适君喻等小三绝，绝无反复施为的必要。

况在他说完了“请”字后，倏然为之一变。

耿照受巨剑冲击，脉内真气如沸，似将体。

然而源源不绝的力量终究没能打李寒阳的铁壁防御--虽然就形式而言更像攻击--压倒风篁、聂雨色，乃至任逐流等高手的碧火真气，令耿照无数次挫败强敌、逆转得胜的内家至高玄功，在鼎天钧剑之前变得不堪一击，此刻他更需要冷静沉着。

好不容易收摄心，强抑下体内狂躁的兽血，耿照勉力抬，不由得一悚。

李寒阳依旧单手提剑，眉眼低垂，半多高的千钧巨剑在他手里举重若轻，肩臂肌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两鬓夹霜的初老游侠平举大剑，剑尖直指，左臂横拦，掌心微张，势如耙风梳云；双足足尖一朝前、一向侧，后脚脚跟与前脚脚弓相对，距离不过尺许，略呈丁字步。

他这么一站，顿如渊渟岳立，傲岸挺拔，散发慑气势。

耿照于武学之理所知有限，却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与野兽本能，看出丁字步不利移动，直觉便要抢攻；蓦地李寒阳一抬眼，连成一线的剑尖与足尖自纵轴无限延伸，剑形在耿照眼中变得极长极巨，倏忽穿过三丈的距离，快疾无声地搠少年的胸膛--虽是幻象，钢铁贯穿身躯的感觉却异常真实，耿照身子一晃，嘴角溢红，想起李寒阳与黑衣怪客在廿五间园外的对峙。

当时双方动也不动，但周遭气滞如凝，连呼吸也有些费力，看来非是高手对决威压迫这么简单，两必定进行着一场眼难见、毫不亚于实剑铿击的激烈锋。

（他的眼光……也能杀！）念闪过，耿照更不犹豫，忙一个空心筋斗翻了开去，落地时瞥见李寒阳身剑略转，足尖与剑尖连成的轴线再次穿过他落脚的地面；目光稍与之一触，胸又是一阵血沸，如遭巨剑擘开，剧痛直透脊骨。

这回他总算会过意来：“翻腾的动作太大，不及移目！”脚步错落，连变几个方位，使的却是明栈雪所授的天罗香身法。

他刻意回避李寒阳的视线，首眼藏于袖臂之间，加上诡异莫测的“悬网游墙”之术，翻搅的衣影间拖曳着一抹血目异光，飘忽难定，说不出的森怕。

李寒阳暗赞：“应变快绝，的是才！可惜满眼红躁，已呈走火魔之象。

”巨剑一挥，大喝道：“妖邪异术，岂能胜正！”耿照被一喝回，踉跄两步，目光对上南陵诸游侠之首，瞬间仿佛有无数剑影飙来，封住了前后左右，巨剑幻象三度贯体，喉骤甜，仰天出大血箭！沐、聂二少不禁色变，沐云色低喝：“耿兄弟！”排众越前，正打算冲场中，李寒阳如电目光扫至，沐云色顿觉周身空间俱被他的视线死锁，更无一处可供腾挪，无论从哪个方位跃出，都不免被巨剑斩落，满腔急切突遭冷水浇熄，不由退了一步，恰被二师兄按住肩膀。

“瞧！”顺着聂雨色尖削的下颔望去，对面群里也有一条身影停步，身上灰扑扑的大氅逆风激扬，收势不住，倒像他独个儿与旁吹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