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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手不忍释，看得津津有味那是决计没有，只盼勤能补拙，得以理出一点绪。

独孤弋少年时的经历自是一大重点，他与萧老台丞一师所授，分得文武绝传，然札记中于这段却说得极少，对授业恩师的出身来历等付之阙如，连名字都未曾提到，仅以“他”呼之。

耿照翻着翻着，忽掠过一个极荒谬的念：“有无可能……连太祖和萧老台丞，都不知道那的身份名讳，因此只能说是“他”？”益觉秘莫测，难以廓清。

独孤弋并未留下修习武功的诀窍，却描述了自身的武学观——当然是以他独有的方式。

“……功练个就好，当暖手，练下去就要曹。

你在身里练个小天地，以为了不起，马你个俊，外天地这么大，要小的舍。

我同小馒说了，哪知他太聪明，没留把功练得太万告，就曹了，可借可借。

”耿照皱眉支颐，反覆看得几遍，忍住在珍本上涂抹的冲动，食指沾了沾茶水，于石桌面上把“曹”字重写作“糟”，“功”则改成“内功”，总算弄懂了他的意思。

“俊”云云，自非夸奖他之意，应是“傻”的别字同音；“舍”的那个舍，也不是指被猥亵的庐舍一类，想是“啥”字少了偏旁。

“万告”比较难猜，苦思之余灵光一闪，明白是“厉害”缺了几笔所致，兴许打太祖识得这两字起，便只认了边边角。

能辨不代表能写。

至于“可借可借”——“是“可惜”。

”姥姥看他脸都快贴桌上了，不由叹气。

似明白读这些纸实乃戕害身心的苦差，每回耿照埋首钻研，她总会陪在一旁，翻点卷册之类，示以同苦。

“他不确定怎么写的字，多用字旁。

别问我为什么。

”耿照委实笑不出，苦着一张黑脸。

姥姥为提振他低迷的士气，透露“小馒”乃“帝陵祀者”独孤寂的小名，据说是太祖亲自取的。

“他说十七爷诞下时，活像一枚沾血的大白馒，他忍不住与身边说笑，谁知那些仆稳婆什么的全笑不出，好生扫兴。

”姥姥又露出那种几欲摇的无奈，柳眉一挑，直问耿照：“你给姥姥评评理，谁听这话笑得出？他竟说我好没趣。

”耿照本读得满腹郁火，听她一说不由微怔，独孤弋其好像突然来到眼前，见那子赖皮又天真的气，谁还能生得起气来？哈哈一笑，耸肩道：“的确是太祖爷没理。

谁拿这当笑话讲？”蚳狩云也笑起来，积压数十年的怨气俱都吐尽，一击裙膝，咬牙烈目：“是不是？是不是？明明就是他好没道理！”耿照陪她笑了会儿，喃喃摇：“我知十七爷比太祖爷小得多，却没想到十七爷出生之时，他居然是在旁边瞧着。

”蚳狩云见多识广，要说有什么是姥姥不敢称能的，便是民家常的嫁娶迎送了。

大半生都花在刀喋血、武林争霸的大长老豪杰，可没经历过这些；冷鑪谷半琴天宫与世隔绝，实也无此必要。

“这姥姥就不知啦。

贵族门阀之中，有些怪的规矩也不一定。

”在流影城，独孤天威妻妾所居内院，只丫鬟仆能进，莫说外，连独孤峰要见母亲，也得请通报，城主夫允准后于偏厅问候起居，以避嫌疑。

故独孤峰与父亲的宠妾云锦姬私通，须另觅地点幽会，以城中遍布横疏影的耳目，早已牢牢握着证据，隐而未揭而已。

独孤弋说十七弟出生时“活像沾血的白馒”，肯定是在产房中见得，否则婴儿洗去胞衣后才由母裹锦抱出，以示亲长，何来沾血一说？“他当时只是少年，不安分得紧。

兴许是攀梁爬树，偷偷见着的罢？”姥姥并未上心，目光落于桌上摊开的纸页，暗示他以何者为重。

耿照收摄心，重新将注意力集中于手札。

去除七八糟的别字，这段看似浅白，意思却足以颠覆当今东洲武学的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