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落红尘】（2.1）（15/25）

……为何前几与在下同行之时，时而……时而活泼健谈，时而却又冷若冰霜，一言不发，只以手势示意？这……这却是何故？”他想起那夜分食烤兔的娇憨，再对比白里的沉默寡言，委实觉得此变幻莫测。

只听屏风后传来“噗嗤”一声轻笑，伴随着一阵更为响亮的水声，想是她在水中挪动了身子。随即，楚清竹那带着几分得意与傲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那般理所当然的语气：“哼！那有什么好奇怪的？阿婆说了，不许我跟不相的陌生多说话！免得被骗了去！”她顿了顿，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娇憨，“不过嘛……前几夜里，你那兔子烤得还行，又吃了我的糍粑，咱们也算……也算共患难过了。这几瞧着，你也不像个坏。嗯……所以，你现在不算陌生啦！”

李肃听得这话，只觉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心中那份无奈更是无以复加。他长长地、几乎是认命般地叹了气，苦笑道：“哎……楚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倒觉得，咱们两个，可还远没到姑娘所说的这般熟稔的地步。至少……至少还没熟到，姑娘能这般……这般心安理得地，就在在下的屋子里沐浴的地步罢……”

楚清竹听得李肃那无可奈何的叹息与苦笑，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小小的得意。她用那缠着护手的手掬起一捧热水，淋在自己光洁的肩，隔着屏风，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傲娇与理直气壮，反驳道：“哎呀！都与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南疆巫族，哪里似你们中原汉那般，有恁多扭捏繁琐、莫名其妙的规矩！再者说了，”她声音里又添了一丝戏谑与浑然天成的骄矜，“似本姑娘这等容色，肯屈尊纡贵，在你这简陋的屋子里沐浴，那是给你面子，你倒还抱怨起来了？哼，莫不是得了天大的便宜还不知足？要我说，反倒是你占了大便宜呢！”

李肃听得她这般强词夺理、偏又带着天真娇憨的话语，一时竟是无言以对，只得摇苦笑。心道与这巫族少是断断讲不通道理了，自己若再留于此地枯坐，隔着一扇屏风听那水声潺潺，闻那若有似无的儿家香气，反倒更添无数尴尬与不自在。罢了，由她去罢。这般想着，便不再分辩，只道了声：“姑娘自便。”随即转身带上房门，径自下楼去了，打算先去客栈的柜上叫些新鲜的酒菜上来，也图个耳根清净，暂避一时。

屏风之后，楚清竹听得那房门掩上的轻响，方才微微松了气，将整个身子更地沉温热的浴桶之中，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只露出雪白细腻的颈子与小巧圆润的下颌。她方才那番言语，倒也并非全是虚言强辩。巫家儿于男大防一道上，素来不甚拘泥于中原俗礼，行事确有几分随洒脱，然亦非全然不知浅、毫无界限。

她此番行径，固然有其巫家儿不拘小节、随心所欲之天使然，兼之客栈无房，亦是实；然则在她心底处，却也未尝没有几分旁的念在悄然滋长。只因这连相处下来，眼前这个名唤李肃的儒宗弟子，不但容貌生得俊朗挺拔，那一身武艺更是扎实不俗，远胜寻常外门弟子。观其行止亦是磊落坦，虽言语间偶有几分迂腐固执，却也透着一子难得的恳切与实在。兼之林中几番同行，他虽寡言，却也算得上是照应周全，乃至方才那不问缘由便允她取走心幼蛛的爽快……种种状，早已在她那不曾轻易为外动念的少心湖之中，悄然泛起了几圈若有似无的涟漪，不自觉地便对他生出了些许难以言明的好感与亲近之意来。只是这番心思，她自己亦是懵懂未明，只凭着一子天行事罢了。

李肃自楼下唤了些时令的酒菜，用托盘端了，复又回到房中。推门进去，只见屋内水汽已散去了大半，那浴桶虽尚在屏风之后，然屏风上搭着的衣物却已不见了。

抬眼望去，那楚清竹已然穿戴整齐，依旧是她那身奇异的装束——顶银饰叮当，身着色彩艳丽的丝绸短裙，一双的小脚丫，也重新用那黑色的、踩脚袜一般的柔软布料细细缠好，自足弓裹起，露出圆润的脚趾与秀气的脚跟，一路缠绕至小腿肚中间，束得紧致而妥帖。

方才沐浴过，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子清新的、混合了水汽与某种不知名花的淡淡香气，沁心脾。那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更是透着一层水润的光泽，如同雨后初绽的花瓣，娇艳欲滴。尤其是那双玉足，虽被黑布包裹了大半，然那露出的脚趾与脚跟，却因着热水的浸润，显得愈发饱满，莹润可，与那黑色的缠足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是说不出的诱。

李肃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楚清竹，待看到她那双刚刚出浴、愈发显得诱的玉足时，心没来由地微微一跳，眼神竟是不自觉地在那上面多停留了片刻，一时竟有些看直了眼，暗忖这巫家少，当真是生得别致，连这双脚也……也这般……

楚清竹何等灵敏，立时便察觉到了李肃那略显失神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双足之上。她心忽地一，脸颊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一子莫名的娇羞之意悄然涌上心。然则与此同时，却又掺杂着几分小小的、难以言喻的自得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