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妖帝】(18-32)(20/22)

止。

她见甄秀晚进来,便命赐座。

菱花窗外天色沉,映得兰泽面色灰白,她手中锦帕已染鲜血,待咳喘剧烈,似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般。

“臣妾伺候陛下用药。”甄秀晚想到兰泽病重,自己不仅孤寂一生,太后之位更是遥不可及,心中恨意又添几分。

“无需你在这里劳烦,这等琐事让甄修证来做。”兰泽言罢,似觉不妥,又道,“稍后朕也会让他回去,你们都不必来侍疾了。”

甄秀晚听后,暗中打量着兰泽,见她确实病膏肓,也打算听从兰泽的话,不再留在内殿侍疾。

“臣妾遵旨。只是那甄修证冒犯了臣妾,已被臣妾打发走了,陛下近恐难见他。”

“他会冒犯你?”

在兰泽印象里,甄修证并非无礼、唐突的

“正是,他非要提及臣妾儿时糗事。九哥与臣妾自幼相识,总翻旧账,臣妾一时气极,才将他逐出御前。”甄秀晚说着,娇怯地看向兰泽,“陛下不会怪罪臣妾吧?”

“无事,你们自行处置。”

兰泽并心思不在这个上面。

她已不打算再托甄秀晚采买药材。一则她既得太后的恩准,可自行出宫,自不必再假手于;二则她见甄秀晚神恍惚,如今相见亦未提及采买,想来对方也未放在心上。

既如此,她须得亲自走一遭。

太医院数拨御医番诊治,兰泽也服了数剂汤药,咳疾仍不见好转。直至用上千年何首乌、冬虫夏等药材熬制的汤药,她的面色才稍有红润。

这些药材皆是大补元气、回阳救逆的珍品,专治气血两亏、濒死休克。

是给吊命的良药。

兰泽如今气色好转,更似回光返照。太医们心知肚明,却不敢禀报太后。只因兰泽早有严令:“若有向太后透露朕病重,便是诅咒于朕。”

在皇帝威慑之下,太医院众皆不敢汇报,想着若太后问罪,便以医术不搪塞。

于此期间,兰泽遣至仁寿宫传话,称自己将于一月上旬出宫游历,对外只言病重在身。

章慈太后自然准允。至于她是否期盼兰泽一去不返,让兰泽只以甄家义的身份存活于世,就不得而知了。

出宫之时,兰泽仅带数名随从,还特意嘱咐莫要多带侍卫,以免引怀疑,其中便有聪慧严谨的银秋。

兰泽再见到银秋,心中甚喜。

她最喜官便是银秋。因银秋做事稳妥,亦能领会兰泽一些难以明言的话语。

漫天飞雪中,银秋对上兰泽柔和的眼眸。

似雪落寒潭,漾开一圈静谧的涟漪。

陛下——

“怎么了?”

“……微臣担心,飞雪落陛下眼中。”

兰泽失笑:“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且先行罢,我们如今出宫自有要务。”

……是。

待兰泽掀起车帘,朱红宫墙在雪幕中若一幅未竟的丹青。是画师未着颜料,所以留白甚多;抑或是有将血洒于宣纸之上,皆不得而知。

长恨此身非我有。

何时忘却营营。

兰泽凝视着这座承载半生的宫阙,恍然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很快在马车中昏沉睡去,奈何身子虚弱,半途便由于咳喘惊醒。对上银秋惊慌的面容,兰泽掩唇低咳数声,饮过半盏热茶,方借着银秋的搀扶起身。

何时能至京西?

陛——银秋甫一开便觉失言,慌忙请罪,如今既已离宫,该如何称呼主上?

兰泽仍着那身男装常服,她们出行本就该谨慎行事,更何况是去拜扈侯府求药,绝不能泄露身份。

“我是京中寻常家的公子。”

银秋会意,低眉应诺。

待马车行至京西,兰泽扶着车辕缓步而下,以帕掩唇时,锦帕上洇开一点殷红。

但见拜扈侯府门前冷落,迹寥寥。

兰泽抬首望向门楣上悬着的乌木御匾,心愈发沉郁。

至府门前,仍是那个熟识的门房。

兰泽早在车中便已思量妥当。

她略一拱手,语气平和道:“在下乃前修书求药之,不知贵府可还记得?此番特来拜会,是欲与侯爷再议此事,烦请通传。”

在兰泽看来,周韶尚未察觉那封信出自甄府,她又恐门房不予通报,只得提及先前书信往来之事,看是否有转机。

(三十二)目若寒潭

门房立于侯府大门前。

但见纤弱的寄信者款步而来。

来者身躯单薄,几欲融于风雪。她步履虽轻,腰间却佩一柄长剑,赤色剑穗在风中摇曳,四目相接时,门房不由得心一颤。

纤弱在形,肃静在神,不可言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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