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藤】(61-75)(15/19)
画纸上的炭笔烙印,正在与她脑海里的认知,缓缓地,重叠在了一起。
今晚,她久违地没有做噩梦。
因为现实,已经比任何噩梦,都更加荒诞,也更加……令
平静。
第七十三章:雕塑家的作品
子在一种死寂的平静中流淌。
苏媚的生活被简化到了极致:吃饭,睡觉,喝下姐姐端来的「药」,以及……看着那幅画。
她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严格遵守着陈默下达的唯一指令。
她和那幅画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诡异的联结。她不再从中感到羞耻,反而生出一种病态的熟悉感。画中那个无脸的、痛苦的躯体,仿佛才是她真正的形态。而此刻这个能吃饭、能睡觉的苏媚,不过是一具借住在现实世界里的、无关紧要的皮囊。
苏晴快要被这种令
窒息的氛围
疯了。
家里安静得可怕,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
,一个变成了冷酷的魔鬼,另一个,则变成了他手中没有灵魂的娃娃。她好几次想冲进妹妹的房间,砸掉那幅画,抱着她痛哭,告诉她所有真相。
可她不敢。
每当这个念
升起,陈默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
的眼睛就会浮现在她脑海里。她怕的不是儿子对她做什么,她怕的是,一旦这层虚假的「治疗」外衣被撕
,妹妹会瞬间被真相彻底摧毁。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无尽的愧疚和恐惧中,一天天烂下去。
这天晚上,陈默从画室里走出来。他径直走到苏媚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苏媚打开门,平静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指令的病
。
陈默的目光掠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那幅画上,审视了几秒钟,然后才重新看向她,问道:「现在看它,你还会觉得羞耻吗?」
苏媚顺着他的目光,回
看了一眼那幅画,然后摇了摇
,声音平淡无波:「不会了。它……只是一幅画。」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的弧度。
第一阶段的「治疗」,宣告成功。
「很好。」他点了点
,语气依旧是那种专业而冷静的腔调,「那么,我们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苏媚的心,本能地缩了一下。但很快,那种「一切为了治病」的逻辑就占据了上风。她只是顺从地问:「是什么?」
「炭笔只能捕捉形态和光影,但无法表现质感和生命的温度。那是色彩的工作。」陈默说着,缓缓抬起手,用他那双审视艺术品的眼睛,打量着苏媚的脸颊和脖颈处的皮肤。
「
类的肤色,是世界上最复杂的色彩。任何预调的颜料,都无法
准地还原它在不同光线下的微妙变化。」他的指尖,隔着空气,在她的
廓上虚虚地描摹着,「想要画出最真实的『生命』,就必须在最真实的『载体』上,找到最准确的颜色。」
苏媚听得有些茫然,她不明白这些
奥的艺术理论和她的「病」有什么关系。
直到陈默说出了他的结论。
「下一幅画,我需要你做我的调色板。」
「调……色板?」苏媚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陌生的词汇让她感到一阵不安。
「是的。」陈默的眼神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残忍得令
发指,「我会把基础的颜料,直接涂在你的皮肤上,在上面进行调和,直到找到我需要的、最准确的那一种颜色。你的身体,将不再只是被观察的『物体』,而是承载色彩的『媒介』。」
轰——!
苏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在她的皮肤上……直接调色?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冰冷的、黏稠的颜料会覆盖她每一寸肌肤;意味着他的画笔、调色刀,会直接在她的身体上涂抹、刮擦;意味着她将从一个被审视的「模特」,变成一块任
使用的、有温度的「画布」……
这比上一次的「治疗」,更具侵
,更让她感到……非
化。
一
迟来的、剧烈的恐惧,从她早已麻木的心底
处,猛地窜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连连摇
:「不……不行……我……」
「为什么不行?」陈默上前一步,重新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压迫感之下,他
准地打断了她的反抗,「你已经接受了你的『形态』,为什么还要抗拒你的『色彩』和『质感』?它们不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吗?」
「还是说,」他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解剖般的质问,「你觉得,被炭笔画下来,是可以接受的。但被颜料触碰,就是肮脏的?这说明,你的病根,那份对『触碰』的错误感知,还没有被根除。」
他的话,再次像手术刀一样,
准地剖开了她刚刚升起的恐惧,并给它贴上了「病症复发」的标签。
苏媚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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