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藤】(61-75)(14/19)

指令,语气平静得像在布置家庭作业,「看到你不再对它有任何感觉为止。什么时候做到了,治疗就进了下一个阶段。」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顺手带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碰她一下,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他就像一个严谨的医生,在病房里设置好治疗仪器,然后便退出去,冷静地观察病的反应。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媚和那幅画。

她赤着脚,身上还带着未的水汽,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无法从那幅画上移开。

画中的那个无脸,像她的另一个灵魂,正从画纸里冷冷地凝视着她。那具身体上所有的抗拒、脆弱和痛苦,都通过那些粗粝的线条,无声地倾泻而出,将她牢牢包裹。

她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起陈默的话。

——「它很纯粹,不是吗?」

——「你所感到的羞耻和恐惧,都来自于你强加给它的定义。」

——「你要做的,就是看着它,接受它……」

这些话语,像一段被植的程序,开始在她混的脑海里反复运行、覆盖。

她缓缓地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像被催眠了一样,躺了下去。

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幅画。

一开始,强烈的羞耻感像水一样反复冲击着她。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闻到画室里松节油的味道;每一次闭眼,眼前都会浮现出自己赤身体、站在那块灰色绒布上的景。

那是一种灵魂被反复凌迟的酷刑。

她想尖叫,想把那幅画撕得碎,想冲出这个家,逃到天涯海角。

可是,她动不了。

她的身体,被一种无形的枷锁牢牢地禁锢在床上。而那把锁的钥匙,握在陈默手里。他的诊断,他的「治疗」,就是她唯一的、可以抓住的逻辑稻

如果连这个都放弃了,那她就真的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纱,在房间里投下暧昧不明的影。

那幅画,就在那片影里,静静地矗立着。

渐渐地,苏媚的感官开始麻木了。

羞耻和痛苦,就像被反复拉扯的皮筋,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失去了所有的弹。她的绪被彻底耗,大脑进了一种诡异的、类似于禅定的空白状态。

她依旧看着那幅画。

画中的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但当她看得久了,那些代表着激烈绪的线条,似乎也开始变得平滑、客观起来。

那紧绷的肩胛骨,只是一段优美的弧线。

那因紧张而收缩的腰腹,只是光影界处的一片影。

那微微颤抖的大腿,也只是一段结实而有力的肌结构。

她……真的像在看一个苹果,一个花瓶。

当这个念第一次浮现时,苏媚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紧接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病态的轻松感,悄然涌上心

原来……这就是「康复」的感觉吗?

原来,只要放弃那些无谓的挣扎,接受这个设定,一切……就真的不再那么痛苦了。

她甚至开始觉得,陈默是对的。

他用一种极端而残忍的方式,强行剥离了她附着在自己身体上的、那些所谓「伦理」、「羞耻」的枷锁,让她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纯粹」的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粒微小的种子,在她内心那片早已被刨得松软的废墟上,悄然落了地。

这天晚上,苏晴端着安神汤和晚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苏媚安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平静地看着梳妆台上的那幅画。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让发寒的顺从与宁静。

「媚媚……」苏晴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媚缓缓地转过,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任何绪。

然后,她坐起身,默默地接过苏晴手中的托盘,开始小地喝汤、吃饭。

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苏晴一眼。

仿佛苏晴只是一个负责送饭的护工,而她,是一个正在积极配合治疗的、听话的病

苏晴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一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妹妹的身体里,被彻底地、不可逆转地杀死了。

而亲手递上屠刀的,是她和她的儿子。

她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而房间里,苏媚在喝完最后一勺汤后,又重新躺了回去,继续用她那双空的、被重新格式化过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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