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事记】（15-29）（19/21）

柔的左脚刚一迈进大门，屏风后便有一道声音喊道：“副小姐可算来了，来劝劝你的红玉姐姐。”

定睛一瞧，原来是夫身边伺候的香晴、厨房里事的香雨两个大丫鬟，并着一群小丫鬟围着红玉劝道。

中间的红玉不语，只顾一昧地垂着泪。

厨房办事的香雨素来心直快，陆贞柔“副小姐”的名号便是出自她的中。

只见香雨便劝道：“红玉，咱们在这府里一起共事了十多年，不说姐妹，到底是有几分面的。那我便要来问你一句——”

“这天下的男是死绝了不成？”

此话一出，李府众丫鬟忍不住心惊香雨的大胆，要知道外的大院里可还有百十个男呢！

只听爽利的香雨继续道：“你是没见着今儿来了多少个男？还是脑子犯浑了不会数数？骁勇军中虽比不上世子金尊玉贵，可相貌堂堂、年轻力壮的也不少，你何必痴心着世子不放，他儿子都这么大了，而你还这么年轻。”

更令想不到香雨竟敢妄议世子，戳红玉私事。

小丫鬟们眼地看向红玉，眼里带着几分同、恍然，还有看热闹的绪。

一听“世子”，红玉脸色一动，拭泪的动作也停下来，满是泪痕的脸蛋流露出几分被戳心事的尴尬与无奈：“我说了，与世子爷不相。”

香晴更想不明白，纳罕道：“那你为什么不挑那个小将？他家中并无父母需要你侍奉，相貌端正，又极中意你，想来……”

红玉打断道：“他眼下很好，可以后呢？若是再有了美娇娘，姑我被卖走都算是好去处了，话又说回眼下——”

“我不过是担忧咱们籍的事，不管以后找将军还是世子，卖不卖不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当今圣的母亲还进了宫呢，不也差点被废妃指给太监？咱们跟个孤魂野鬼似的，也没个去处，赖在李府好歹吃穿都有。”说道后面，红玉语气又复哽咽起来。

“籍”两个字一说出，众不由得黯然。

历朝历代对平民百姓十分严苛，不仅根据出身将其分为三六九等，更有良贱之别的籍贯区别。

只不过如今大夏繁荣昌盛，圣有心改革，因此除了籍以外，民间如今也不讲究这么良贱区别，更无不可通婚这一说。

但……说到底，红玉她们还是籍。

29.计谋

在大夏的籍贯制度下，只有籍，无论男皆为他私产，可随意买卖。

商在良贱之外，只因皇商是为当今圣上所敕封的光禄大夫，掌管皇帝的钱袋，天下商皆要孝敬皇帝，但也受到极大的管制。

在诸多籍贯之中，这第一等的籍贯唯有军户，军户者不受条条框框的影响，这是大夏为了开国之臣特赦的东西。

军户者不仅可以免去为朝廷耕种、织造的辛劳，连后代白身更是等于七品官吏，享田地、免税以及一妻一妾的齐之福。

这也使得军户非权贵不，长此以往，竟形成了权贵世家的蠹虫聚集之所。

平民中常有歌谣传颂：“一样月两样天：谁家埋骨边关前，目不识丁问书信，哪家军户居帝京，力不缚无长缨？”

话又说回来，别的户籍需要房子、土地或父母，然而籍者通常并无来处，也无去处，只得被养大了，便要终身劳累。

也有些狠心的父母有意将孩子登记成籍，养得大一些，便能更好地买卖，为家里换上两笔碎银。

此为籍之贻害无穷，当今圣对此恶痛绝——只因太后便是因籍而被送宫侍奉前朝废妃的出身。

然而对于权贵家来说，籍比良籍好使得多，毕竟或打死或发卖，官府并不追究，言官也无法问责。

碍于世家大族个个都蓄养上那么一堆仆，因此，当今圣上不得不采取怀柔鼓励的方式，令世家放。

陆贞柔听了半天官司，见众黯然神伤，心想这籍也不是个好东西，便出声道：“两个月后，便是旌之少爷的十五岁生，他又赶巧生在重阳后，而今年世子爷或许会回国公府住一段时间，这事需要在此之前办妥，以防万一世子爷留我们看房子，眼下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有些事，需要各位姐妹们齐心协力……”

在座的丫鬟之中，只有陆贞柔已不是籍，只能被雇佣，根据世子书房内摆着的大夏律例明确规定：若是良籍签下契书，自然能够比籍多得一份月钱，不可被随意发卖，但应要根据契书年限决定何时恢复自由。

陆贞柔不知道的是：那对卖掉她的农户夫妻签下的契书里写得是什么内容。

她只能想道：“得拿到契书才行。”

幸好良籍的契书属于雇佣双方的私事，除非其中一方带着契书及诉状告上公堂，不然不用去官府报备，少了走流程的麻烦，不像籍一样，契书定死，终身之在他手。

陆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