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事记】（44-61）（10/27）

这半年以来，她不再当着所谓的副小姐，而是跟着宁掌柜看五湖四海的来求医问药，反而知晓这时候的治安有多、世道有多混。

连她呆在回春堂里，都会有不知底细的来询问，更何况荧光？！

什么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别消说乡下家，只说这幽州城里，但凡住得偏远些的村庄，家家必定养狗，以防外谋财害命。

听闻这话，荧光一怔，表显然有些不愿意，勉强笑道：“我舍不得大家，周师兄他……”

“你不用说周师兄有多好，你就说说你自己，”陆贞柔握着她的手，语气诚恳，“若是我俩易地而处。我绝不会因为你们救了我，便跟宁回在一起——纵使他喜欢我，你明白吗？”

荧光不太明白地看向陆贞柔，她读的书不多，平里也就跟着薛夫，看几处戏班子唱得词，知道怎么念就是了。

对于这地方的来说，她被男救了，那就是莫大的恩，自然是要当牛做马，以身相许的，可陆贞柔却告诉她，不用。

陆贞柔接着道：“任何、任何恩都不值得你赔上自己，万事万物，最珍贵的莫过于自己，莫过于‘我愿意’三个字，就算非得已、事到如今，不得不委身，但你只把他当一个跳板又如何？如果你害怕，我可以一齐护送你去并州。”

若不是李府环境复杂，加之“为刀俎，我为鱼”，陆贞柔自问绝不会委身给李旌之，可事既然到了这一步，委便委了，又不是不可弃。

但荧光的况又不同，她并不具备陆贞柔的阅历，也因为匮乏封闭的环境显得有些短见。

这不是她的错，但眼下的阻碍却来自于此。

陆贞柔努力地说服她，道：“报答恩的方法多的是，你又不是没付诊金，何必勉强自己？若是你真要跟周师兄在一起，第一等要考虑的大事不是他喜欢不喜欢你，不是为了报答恩，而是你——你要想想他该怎么做，才是对你最有利的。”

51.回去

过年的热闹还没散去，正月里的病们相互道贺着新年。

回春堂的骡马拉着两辆车，小腿处包裹着棉布的蹄子轻轻刨地，响鼻冒出呼呼的热气。

听说近期风寒的太多，回春堂的少东家心善，主动带上了一些常见的药材，避免下们再多跑一趟。

“……我要与周师兄同去李府看诊了。”

“嗯。”陆贞柔看起来兴致不高，她站在回春堂门，一截小指悄悄勾着宁回的衣袖。

雪地中的少肌肤白得像是雪一样，又因为微红的双眼、透着的血气，显得比雪艳上万分。

“还有，刘教习近期时常与你攀谈，怕是不怀好意，你多加小心，万一他今又来，你等我回来，或是跟在祖父身边。”宁回向来恬静的神色隐含几分担忧。

“刘教习”这号物来得殷勤，不消他提醒，回春堂上下皆知这位教习是司马昭之心。

——定是见陆姑娘生得极好，想送去教坊间卖好上官罢。

“我晓得了。”说完这话，陆贞柔飞快地瞥了一眼车辆，语气酸涩又不敢让察觉，只得强撑起神，对宁回勉强笑道，“早去早回。”

俩在回春堂匾额下依依不舍的样子腻歪极了，偏偏伙计还不敢打扰。

宁回刚替陆贞柔挽起鬓边的一缕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还是周生催促着“时辰不早”，这才一步三回地上了车。

周生驾驭其中一辆蓝篷底的车，一梢鞭子，骡马撒开欢似的走得又快又稳。

有好事的病见陆贞柔还在站门往那两辆出诊的马车，当即笑道：“小俩真是儿长，小宁大夫不过才出去三五步，陆姑娘怎得就做起望夫石了？”

要是在往常，陆贞柔必然恼羞成怒，去找那病斗上一斗才肯罢休。

只是眼下心事沉重，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去跟嘴欠的病对持。

她恨恨地瞧了一眼那多嘴的病，摔起帘子往内堂走去，边走边说：“你的神这么好，想必可以用黄柏送服药了！”

“呀，陆姑娘害羞了——”

坐在蓝篷子里的荧光摸了摸耳垂，那儿处挂着一对赤金相思子的坠子，是她昨晚向陆贞柔要来的——

只因刘教习来的愈发勤快，荧光只得缩在竹楼，不敢越雷池一步。

对方处处迫，反到促使荧光下定决心。

昨，荧光偷偷拉着陆贞柔说话。

“璧月，你比我还小，却已经自己拿主意了，这次便让我想罢。”荧光笑得有些勉强，她见陆贞柔眉宇间的担忧，知道是因为刘教习的缘故，忽地说道，“璧月，你送我件想念罢，这样我去哪儿都能记着你的好。”

这话一说出，荧光反而觉得松快许多。

陆贞柔并不勉强，想着时间还有很多，便从宁回房里拿来自己的匣子，在荧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