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12-21)(16/21)

缓地站起身,不再看魔尊,目光落在焦土之上,带着一丝释然的语气,自言自语道:“三天……”她的声音极轻,“容容,三天之后,我来见你。”

她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魔尊为她幻化出的那座院落。她穿过空的厅堂,走熟悉的卧房,躺上了那张铺着红绸鸳鸯被的床铺。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不断地淌下,浸湿了枕巾。她抱着枕,身体蜷曲成一团,像平常将自己埋在他怀里寻求温暖的姿势。

熹微晨光透过窗棂,照进这虚假的闺房时,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慕容庭已不存于世,所以她不能死。

她猛地坐起身,将眼角的泪水抹去。

楚玉锦看向窗外那株宛如枯死的梅树,目光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倔强与光彩。

她走出房门,走向院中。那株枯梅映眼帘,她走到梅树下,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枝

她抬望向魔尊,“我要回去。”

她道:“回间,回慕容府,回我该在的地方。”楚玉锦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容容不在了,但我还在。即使只有三之期……我仍是慕容家的儿媳,楚家的儿。我有我应尽之责。”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凡重伦常,讲的是土为安,生要见,死……也需见尸。”

魔尊静立不动,玄黑袍袖在死寂的风中纹丝不动,只那双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似在等她继续。

楚玉锦吸一冰冷死寂的空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求你,给我父母一个代。给我一具……慕容庭的尸体。就让他是死于一场意外,米仓因年久虫蛀坍塌,他……未能逃出。”

她的话语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她在亲手为她挚的夫君安排一个最平凡、普通,不让生疑的

死亡。

魔尊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一种对渺小生灵执着于形式的漠然。他甚至未曾移动,只那玄色袖袍似是随意地一拂。

“允你。”

只在那一拂之下,焦土之旁的虚空微微扭曲,一具身着慕容庭平所穿衣袍、沾染尘土与些许木屑、面容身形与他一般无二的“尸身”静静躺在了地上,了无生气。那场景真得仿佛刚刚发生,连细节都无可指摘。

楚玉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强迫自己看着那具尸身,指甲掌心,留下几道痕迹。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多谢。”这两个字,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她再次抬,目光越过那具虚假的尸身,直直看向魔尊:“求魔尊送我回去。”

魔尊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渺小凡子在得知真相和死期后,从崩溃到求死,再到此刻强撑着生起的、近乎可笑的责任与担当,甚至亲手为他这魔尊都不曾去想的凡俗琐事提供了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良久,就在楚玉锦以为他会拒绝时,他淡淡开:“如你所愿。”

足下触到坚实的地面,带着熟悉的、慕容府卧房内檀木地板的微凉。她睁开眼,窗外是天光初亮的青灰色,万籁俱寂,只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传来。

她没有时间悲伤。

坐到镜前,镜中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唇上毫无血色。她打开妆奁,指尖颤抖却稳定地拿起胭脂,一点点为面颊染上虚假的生机,用脂遮掩裂与憔悴。当阿雯端着热水推门进来,惊讶地看到她已穿戴整齐时,楚玉锦甚至回身,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异常温柔的浅笑。

“阿雯,去请我爹娘和老爷夫过来。”

20、幽影袭营谋诡策,黑渊噬将启新局

魔军前线大营。

星辰暗淡无光,只有永恒晦暗的天空与翻涌不息的魔气。营垒依着险峻山势而建,旌旗招展,却透着一难以言说的沉闷滞重。

魔尊的归来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巡逻的魔兵,一道幽影,直接出现在了杜异的营帐内。

一盏幽绿灯火照耀,帐中立着一面巨大的、由纯魔气凝聚的沙盘。沙盘之上,代表仙、魔、妖三方势力的光点明灭不定,在星陨谷至绿帘林的广阔战线上犬牙错,绝大部分区域都呈现出令疲惫的胶着状态。

一道身影和衣躺在坚硬的石榻上,双目闭合,呼吸几不可闻。他保持着身,这在魔界实属异类。虽已堕魔,无需凡俗睡眠,但某些属于类的习惯,诸如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以整理思绪,却依旧保留了下来。此刻他正处于这种假寐的状态,意识清明,反复推演着近战局的种种变化。

作为四将中唯一的身堕魔者,杜异的面容保留了属于类的清晰棱角,只是那双眼睛处,属于的温软早已被魔域的残酷磨砺成一种坚冰般的理智与机敏。正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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