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12-21)(18/21)

他无法回答。没有妖域的全力配合,甚至可能面临内部的掣肘,他提出的策略无异于一场豪赌,胜算渺茫。任何具体的推演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甚至可能被视为欺瞒。在魔尊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下,任何虚饰都是徒劳。

吸一气,压下心翻涌的不甘与无力感,颅垂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艰涩:“末将愚钝,思虑不周……请尊上示下。”

魔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冷肃严厉,一如往常。

“三十年来,你勉力维持联军未散,战线未溃,做得很好。”

魔尊平淡的肯定并未让杜异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心弦绷得更紧。

“刑虒,”他提到这个名字,语气依旧无波,似乎丝毫不在乎刑虒延误战机之事,“骄矜自恃,保存实力,亦非一。”

“战局僵持,意味着死亡不够。”魔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杜异的心神,“天界需要一场胜利来打平衡,需要看到联军核心的损失,才能放心大胆地全力进攻。”魔尊看着杜异,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而刑虒,也需要一个契机,来做出他的选择。”

突如其来、源自灵魂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比死亡更甚。

魔尊缓缓自骨座上站起,玄黑袍袖无风自动。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个细小的黑色漩涡无声浮现,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黑暗与死寂,连光线靠近都被彻底吞噬——正是那能消磨神佛的黑渊。

与此同时,杜异只觉得周遭景象如水纹般剧烈波动、褪色!坚固的营帐、冰冷的石榻、闪烁的沙盘……一切都在瞬间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脚下是翻涌的黑色魔云,顶晦暗的天幕中,唯有不祥的血色红光在云层后隐隐脉动。

战域!

不过一念之间,甚至未曾察觉到任何力量波动,他已被强行拉了魔尊独有的战域之中!他心中骇然,魔尊的实力,竟已到了如此匪夷所思、念动法随的地步!

魔尊冷冽的眸光落下,如同实质的冰刃,钉在还僵坐于虚空的杜异身上。

“战,”他吐出第一个字,带着金铁击般的冷硬,“或逃。”

杜异缓缓地站起身。他望向那片血光隐现的黑暗天幕,又看向魔尊掌中黑渊,嘴角牵起一丝极为苦涩的弧度。

他千般疑问,万种不甘,最终只凝聚成两个沉重无比的字:“为何?”

为何你归来却不重整联军,为何坐视、甚至推动妖魔联军走向更惨烈的伤亡——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一统六界的霸业,对你而言毫无意义吗?

魔尊迎着他复杂难言的目光,眼神依旧空无,仿佛在陈述一个与感、与野心都无关的冰冷事实:“治循环,秩序乃是枷锁。”

他的声音在战域中回,如亘古般荒芜,“尔等之争,于我不过薪柴。”

他掌心的黑渊漩涡微微加速旋转,散发出更令心悸的吸力。

“归于寂灭,方为终途。”

他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败军之将,无需问责。恰恰相反,正因为他这三十年来做得“不错”,稳住了防线,他的消失才更具分量。

尊上根本不在意魔界的胜败,他要的是彻底的混与杀戮,用自己的失踪为引,让天界认为良机已到,发动全力猛攻。届时,失去一员大将、联军必然陷苦战,赤蛇与天界有灭族之仇,定会死战,饕餮会疯狂吞噬,而一直保存实力的刑虒,将被迫做出最终抉择——是合力抵抗,还是趁攫取利益?无论哪种选择,都将在仙魔之间掀起更为惨烈的血雨腥风。而现下僵持的战局,将彻底转化为吞噬生命的巨大磨盘!

他看着魔尊那双毫无感的眼睛,所有的不甘、愤怒、被背叛的痛苦,最终都化为了一片不见底的悲凉与沉寂。他追随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君王,而是一只个想要……灭世的魔。忠诚,在这宏伟而残酷的蓝图面前,渺小得可笑。他缓缓站直身躯,右手虚握,缓缓抬至胸前。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自他虚握的掌心响起。杜异双手紧握玄戈,战意与死志织成惨烈的气势。

魔尊凝视着他,以及那柄象征其心志的凶兵,空无的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昔时,你以身堕魔,投瑶渚麾下,她对你拔擢重用。先主恩重,来吧,我给你一个为她报仇的机会。”

在此之前,魔尊已先斩杀妖王九婴,以绝对凶威慑服妖域,再以煌煌之势侵魔界。魔界的

铁律亘古不变——胜者为王。魔尊以绝对实力,在挑战中击杀了瑶渚,依照魔界最根本的法则,他便是新的至尊。

他以雷霆之势,百年内一统妖魔两界,其力量与气魄,预示着一种全新的、足以颠覆混秩序的可能。

魔尊毫无畏惧,便能毫无芥蒂重用杜异;而杜异看到了追随其后,横扫六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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