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32-43)(13/22)

其稿的结案奏章。

“宋将军,此稿……当可呈报圣听了。”周文正的声音虽然疲惫,听起来却比之前多了一分解脱的意味。

宋还旌的目光再次扫过奏章上那些炼却字字千钧的文字,确认再无疏漏,方才颔首:“周大辛苦了。明一早,便联署上奏。”

大事暂定,紧绷了数月的心神骤然一松,宋还旌婉拒了周文正备轿相送的好意,独自一踏着清冷的月色回到了将军府。

府门寂静,他本以为众早已安歇。不料,刚踏自己院落,便见一道清瘦的身影静立在庭院中央的月光下,正是江捷。

她似乎已等了许久,肩沾染了些许夜露的湿意。

听到脚步声,江捷转过身来,澄澈的目光落在他写满倦容的脸上。

见到她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宋还旌的手下意识微微抬起想要触碰她。然而那念只是一闪,手臂便硬生生在半空转了个方向,指节曲起,用力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借此掩饰方才那瞬间的失态,声音刻意维持着平淡:“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江捷的语气寻常,仿佛这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常。

一同走进屋内。桌上茶壶冰凉,江捷执起,为他倒了一杯冷透的茶水。宋还旌接过,看也未看,便仰一饮而尽,那冰冷的体划过喉咙,反倒让他混沌的脑清醒了几分。

江捷看着他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淡淡青黑,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很累吗?”

“不会。”宋还旌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冷硬,依旧是拒千里的固执。

江捷闻言,却并无意外,只是浅浅地、了然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

她忽然抬起手,温热的指尖朝着他紧蹙的眉心和疲惫的脸颊缓缓探去。宋还旌呼吸猛地一滞,周身肌瞬间绷紧,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前一刹,猛地抬手,准地握住了她那纤细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不必这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绝不容许她再进。

他的手心清晰地感受到她腕间温热的肌肤其下血脉的跳动,一下下,仿佛敲击在他的心上。这触感让他心,几乎是立刻,他松开了手。

江捷也顺势收回了手,面上并无被拒绝的难堪,依旧平静。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素纸细心包好的小包,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和:“这是我今从集市上寻来的,是琅越的药配成的茶包,以热水冲泡,能缓解疲劳。”

宋还旌看着她手中的茶包,沉默一瞬,还是伸手接过。那小小的纸包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怀里的些许暖意,熨帖着他因握了冷茶而微凉的指尖。

“多谢。”他道。

江捷点了点,不再多言:“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走向房门,步履轻盈。就在她即将踏出门槛时,宋还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工部贪腐案,快要结束了。”

江捷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随即,她补充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便身影消失在门外。

宋还旌独自站在原地,低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茶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良久,他走到书案边,拉开抽屉,将茶包放了进去,然后轻轻合上。

当次黎明来临,他与永业府尹周文正联署的那份奏章被郑重呈递至御前。

奏章中以无可辩驳的证据,条分缕析地列数张敏德及其党羽十余名工部官员的累累罪状,主张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而对于那位身处漩涡边缘的常文远,奏章则巧妙地将其定位为“未能约束亲眷,以致受其蒙蔽牵连”,并恰如其分地提及常大已“感惶恐,自请辞官,愿献出家财以补军资之缺”。

通篇奏章,未提“太子”二字,却字里行间将案件的影响范围清晰地限定在了“臣子失德,贪腐误国”的层面,同时又委婉地暗示了东宫方面已做出了必要的切割与补偿。

金銮殿上,九龙椅上的皇帝缓缓阅毕奏章,许久未曾言语。邃难测的眸子先是扫过下方垂首恭立的周文远和宋还旌;随即,又不带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微白、竭力维持镇定的太子。

殿内静得能闻针响,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等待着天子的裁决。

“准奏。”

短短二字落下,席卷朝堂数月之久的工部军械贪腐一案,终于在永业城初春的微风中尘埃落定。

39、痴心不悔寸心盟,之耽兮不可脱

工部贪腐案尘埃落定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永业城另一隅的济安堂却迎来了新的风波。

这一,医馆刚开门不久,便有两位身着体面长衫、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前来拜访。为首的男子面容清隽,自称陈明远,是城西保和堂的东家;另一位略显富态,名叫赵德坤,经营着回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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