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32-43)(14/22)

此二家皆是永业城中有年的老字号,同行是冤家,此番联袂而来,显然是代表了被济安堂影响了生计的同行。

态度恭敬,言语间先是对江捷拱手行礼,说了许多场面话:“江捷大夫,”陈明远开,语气颇为诚恳,使用了医者间尊敬的称呼,“您医术高超,先前将花柳病之方不吝分享,仁心仁术,又不计报酬为贫苦百姓诊治,我等听闻,心中亦是感佩万分。”

赵德坤在一旁点附和。

然而,客套话说完,陈明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苦与无奈:“只是……江大夫明鉴,我们这几家医馆,皆是几代传下来的小本经营,靠着诊金药费维持生计,养活一大家子,乃至堂中的伙计学徒。如今……病患皆感念您的恩德,蜂拥而至,我等医馆已是门可罗雀,数月下来,实在是……难以为继了。”他叹了气,“长此以往,只怕我等也要关门歇业,无颜面对祖宗基业了。”

江捷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两脸上的忧虑,透过他们,看到了那些她未曾谋面、却同样以此为生的医者们的困境。

她之前一心救,只道是行善积德,却未曾思此举已然搅动了永业城医行固有的生态,断了他活路。

待二言毕,室内静默片刻。

顾妙灵在柜台后冷冷地磨着药,石杵撞击药臼的声音一下重过一下,显出几分不耐。

江捷沉默片刻,转身对二欠身一礼,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而坦然。

“二位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确是我考虑不周,坏了行规。”

送走两位得到了承诺、面色稍霁的东家,一直冷眼旁观的顾妙灵这才走上前来,她倚在药柜旁,双手抱臂,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神,话语也很直接:“我早说过,你这般行事,不可能长久。”

的确,在济安堂开张后不久,顾妙灵便曾提醒过江捷,如此免费行医,必会引来同行怨怼。

江捷转身看向她:“是,是我错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我们琅越,无论是磐岳还是潦森,游医行医济世,本就不以此为牟利手段,收取报酬多是随缘,或是以物易物,这并非一门生意。大宸的规矩……与我们不同,是我没有想清楚。”

她并非固执己见之,认识到问题所在,便立刻思索解决之道。沉吟片刻,她心中已有了计较,回对顾妙灵道:“既然症结在于免费看诊抢了生意,那我们便改一改规矩。”

最终,她与顾妙灵商定:此后,济安堂每半月择两,定为义诊之,依旧分文不取,专为贫苦无力支付药石之费的百姓看诊。

而其余时,看诊与药费的价格,则定得比城中其他医馆略高一些。

如此安排,既保留了她们救济贫弱的初心,不至于让真正需要帮助的求告无门;又将平里主要的客源巧妙地推回给了其他医馆——既然济安堂平价格更高,寻常病患自然会更倾向于选择价格更实惠的老字号。

这既顾全了同行们的生计,也使得济安堂在非义诊能有一些收,足以维持医馆本身的运转,甚至因其更高的定价和江捷的名声,或许能吸引一些寻求更高明医术的富庶家前来。

顾妙灵听完这番安排,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她原以为江捷这种滥好会为难许久,没成想转变得倒快。

她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虽未称赞,但眼神里已默认了这是当前最妥当的办法。

商定此事之后,江捷与顾妙灵午后便关了医馆,背着竹篓往城外山林走去。

时值烟花三月,正是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时节。城外山峦披上了一层茸茸新绿,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缀于其间,如同散落的碎锦。蜂蝶飞舞,春风和煦,带着泥土与青的芬芳,拂过面颊,暖洋洋的光洒下,令通体舒畅。

专注于寻觅所需的药,待到竹篓将满,便择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地坐下稍作休息,静静欣赏这春盛景。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只蝴蝶翩然飞过。它的身躯漆黑如墨,偏偏那一对蝶翼,在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而炫目的色彩,那青色介于初生春绿与山静湖的沉碧之间,流光溢彩,是任何画笔与言语都难以准描摹的灵动之美。

江捷眼中瞬间闪过惊艳与欢喜,她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山间的灵,小心翼翼地、极慢地站起身,目光追随着那抹青黑色的身影,轻轻挪动脚步。那蝴蝶时而停驻在叶尖端,时而又轻盈跃起,在空中划出曼妙的舞姿。

江捷的视线和心神便全然被它牵动着,直到它最终翩然飞上高处的树梢,隐繁茂的枝叶间,再也无从追寻,她这才带着些许未能尽兴的怅然,重新坐回顾妙灵身旁,脸上却还残留着方才纯粹的、孩子气的愉悦。

顾妙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容依旧冷淡。她不明白,为何有能因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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