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1-10)(9/26)

“二叔,这是我徒儿念安。”

“哦……”

中年男子点了点,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师父脸上。

“听说是从外捡回来的?”

这话说得不大好听,师父的面色明显差了些。

“他是云辞的徒儿。”

“啧啧,徒儿……”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我攥着师父的衣角,仰看她。

师父低下,对我笑了笑。

“没事,安儿,他就是那样的,别放在心上。”

我点点,心里却隐约觉得,有些事,并不像师父说的那么简单。

那晚的宴席上,我第一次听到了关于沈长青身世的议论。

说话的是三房的一个,声音不大,却恰好被我听见。

“……当年那跑商的沈月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非要把那野孩子说成是自己的骨,硬塞进沈家来……”

“可不是,如今倒好,那野孩子摇身一变成了本家家主,咱们这些正经的沈家血脉,反倒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嘘,小声些,让听见了不好……”

我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野孩子?

她们说的是……师公?

也就是师父的爹爹,沈长青?

我悄悄回看了一眼,只见师公沈长青正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地与几位族老寒暄,似乎并未听到那些话。

可我分明看见,他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那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年节过后,三房族各自散去,沈家又恢复了往的平静。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那时四岁的我,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沈家,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静。

出而作,落而息。

我白里跟着师父学符箓,夜里便在师父的小床上沉沉睡去。

四季转,寒来暑往,庭院里的老梅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师父从二十岁长到了二十八岁,我也从四岁长到了十二岁。

是的,我再一次来到了我曾死去的那个年纪。

我从那个需要师父弯腰搀扶才能站稳的稚童,长成了身形挺拔的英俊少年。

师父教我的符箓之道,我从未懈怠,静心符早已信手拈来,甚至能画出带着凌厉气息的火球符、御风符等等。

而我的师父,沈云辞,那个曾经在风雪中抱着我、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却在岁月与世事的磋磨下,一点点褪去了娇俏与明媚。

十六岁的师父,会挑着漂亮的衣裳换着穿,会花很大心思打理自个儿的发鬓、妆容。

二十八岁的师父,却已习惯了身着素色锦袍,盘乌发鬓绾,脂不施,钗环不戴。

曾经圆润鹅蛋的脸颊褪去了少的婴儿肥,下颌线愈发清晰分明,眉宇间总萦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倦意。

她的指尖常年染着朱砂与墨痕,一手画符,一手拨算盘。灵石进账、丹药出货、各地分铺的盈亏往来,她一笔一笔核得清楚,目光沉静如渊。

细看之下,师父的眉眼并无太大变化,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少

可那份青涩娇俏,却如庭中老梅落尽的花瓣,再也寻不回来了。

她开始帮着师公沈长青打理沈家的生意,时常要去账房核对货目,或是与来往的客商应酬周旋。

回来的时候,师父常常带着一身疲惫,但见了我,总还是会挤出笑容。

“安儿,今的功课做完了吗?”

“做完了。”

“乖。”

她揉揉我的脑袋,然后便去书房翻看账册,常常一看就是大半夜。

那时候我还不懂,师父身上的担子,正在一重过一。lтxSDz.c〇m

十二岁,又是一年冬天。

腊月初八,大雪封山。

沈家接到了一笔大单子,押送一批飞剑前往北城。

这批货价值连城,足以抵得上沈家三年的收成。

事关重大,师公沈长青决定亲自押镖,娘亲不放心,执意随行。

出发那天,天色沉得似要塌下来。

师父站在门,替爹爹整理着大氅的领,又细细检查了娘亲随身的储物袋。

“娘亲,北边风硬,这些张暖阳符记着多用。”

“爹爹,遇事莫要逞强,实在不成咱们就回来……”

“行了行了,怎么比你娘还啰嗦。”

师公不耐烦地摆摆手,翻身上了白鹿,但眉眼间却是笑的。

他低看了眼站在师父身后的我,目光难得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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