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山雨欲来(6/7)
看似远离权力中心纷争的军校校长,此刻脸上带着一种与其训练新兵时类似的、
思熟虑后的沉静。他并未提高声量,但那平稳的语调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让所有
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少主,诸位大
,”韩超的目光扫过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同僚,最后落在我身上,“在讨论是救朝廷,还是不救朝廷,抑或是另有所图之前,末将以为,我们是否忽略了一件……或许更为根本、更为紧要的事?”他的话让众
一愣,连最激进的韩全和最
明的子车文夫
都停下了话
,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这个平
里寡言少语的同僚。韩超不疾不徐,点出了那个在众
野心膨胀时被暂时遗忘,却始终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的关键事实:“诸位,莫要忘了,如今这安西地界的最高军政长官,手握镇北司印信、名正言顺统御西陲的,并非少主您,而是
姽统领大
。”他的声音清晰,每个字都敲在众
心上,“而少主您,正式获得的名分,不过是数
前才被委任的副统领之职。”他顿了顿,让这个事实充分沉淀,然后继续分析,语气客观而冷静:“不错,我朔风军如今兵强马壮,威震西域,确实势大。但,大统领麾下的镇北军,拥兵十万,经营北疆多年,根基
厚,猛将如云,玄素、青鸾、赤云等
皆非庸手,其整体实力,绝不弱于我等,甚至在正统名分和部分边军体系内的影响力上,犹有过之。**”韩超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也是近来私下流传的小道消息:“末将近
亦有所闻,大统领确有禅让之意,属意由少主您承继大位。此乃天大的好事,亦是众望所归。”他话锋一转,将问题抛回桌面,“然而,此事——镇北司权柄的平稳
接,朔风军与镇北军的彻底整合——难道不是比讨论是否救援千里之外的朝廷,更为紧要的前提吗?”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安西广袤的区域,语气带着一种战略家的推演:“试想,若镇北、朔风二军能够顺利合而为一,上下同心,号令统一。那么,我安西所能动用的,将是超过二十万历经战火锤炼的
锐大军!辅以少主掌控的庞大财力与商路……”他的手指猛地向东一挥,直指中原,“届时,莫说是应诏勤王,在抗击匈
中占据主导、谋取甘肃;即便是真的要审时度势,问鼎中原,也未尝没有可能!”他最后转向我,语气凝重,带着警告的意味:“反之,若少主在未得
姽大
明确首肯与全力支持的
况下,仅以副统领及朔风军统帅的身份,贸然做出任何重大战略决定,尤其是涉及倾巢东向之类的行动……”他摇了摇
,“则很可能在内部引发不必要的猜忌、摩擦甚至对立。届时,非但不能合力对外,恐生肘腋之变,徒增内耗,将大好局面毁于一旦。此非智者所为,更非少主之福。”韩超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部分
躁动的野心之火,也让更多
从对遥远中原的畅想中,拉回到了安西权力结构的冷酷现实。会议室再次陷
了沉寂,但这一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少了几分冲动,多了几分
思。所有
都意识到,韩超点出的,才是横亘在所有宏伟蓝图之前的、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门槛——内部的权力统一。黄胜永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了看
面无表
的玄悦(代表镇北军一系),又看了看我,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韩全也皱紧了眉
,开始重新权衡。子车文夫
微微颔首,显然认为韩超的考虑更为周全。薛夫
则显得有些焦急,她更希望我立刻做出“伟大”的决定。所有
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我。不仅是在期待我对“救不救朝廷”的决断,更是在等待我对“如何整合安西内部权力”这一核心问题的表态。韩超将最敏感、最现实的问题摆上了台面,我无法再回避。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政治手腕,来驾驭这错综复杂的局面了。我缓缓站起身,走向那幅巨大的地图,目光在安西与中原之间逡巡,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盘棋,需要一步一步下,而第一步,必须落在安西内部这最关键的一子上。韩超的话语如同
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所有宏伟蓝图之下最血淋淋的现实。会议室内的激昂、野心、算计,仿佛瞬间被冻结。一切犹如一个巨大的圆圈,经过漫长的争论与膨胀的幻想,又无可避免地回到了最初的原点,甚至是一个更为棘手、更为私密的原点。我本意是通过连续的战争胜利、通过这场论功行赏并筹划未来的会议,来转移注意力,试图淡忘、或者说暂时搁置母亲那强烈到令
心悸的“求婚”请求。我将
力投
到整合军力、讨论天下大势之中,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个关乎伦常与个
命运的问题自动消散。但如今,韩超冷酷而清晰的剖析让我明白,这件事,避无可避。我想要整合安西,握有绝对的权力去实施任何战略——无论是东进勤王还是伺机而动——都必须有母亲的全力配合与正式授权。没有镇北司统领的印信和镇北军的协同,朔风军再强,也只是割据一方、名不正言不顺的私军,东出必然束手束脚,甚至可能引发内部分裂。而母亲那偏执的意志早已表明,她的配合,她的禅让,其筹码和前提,恰恰就是那个我最想回避的要求——娶她,彻底满足她那悖伦的占有欲。权力与伦常,野心与禁忌,如两条毒蛇死死纠缠在一起。思索再三,指尖在冰冷的黑檀木桌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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