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山雨欲来(5/7)

产宅院。胶东王看中我家祖宅风水,构陷我父,将我父刀分尸,大卸八块!我母亲……不堪受辱,被自尽!家产尽数被夺,族四散飘零……”他紧握双拳,指节发白,“末将对这大虞朝廷,只有血海仇,没有半分忠诚!若能助少主取而代之,末将愿为先锋,踏平朝歌!”长期在阿尔泰山一线与游牧部族周旋、对北方况极为熟悉的百里玄也开了,他语气带着军的务实与一丝不屑:“匈战力,末将略有了解。其骑固然迅捷,

然组织松散,攻坚乏力。末将仅凭五千边军,配以良器械、严守关隘,便能压得匈左贤王部数十万骑不敢轻易南窥安西。朝廷十万禁军竟遭如此惨败,只能说明朝廷武备早已废弛,中枢指挥混,军无战心!如此朝廷,已不配为天下共主。”刚从青海一线调回的公孙赫也补充道,语气带着边境将领特有的冷峻观察:“末将在甘肃一线活动时亦有所察,当地驻军纪律涣散,武备松弛,军屯荒废,军官多忙于经商或盘剥。若非末将部曲时常巡边弹压,恐怕连陇西的羌都能轻易袭扰长安了。朝廷根基已朽,救之无益,反可能被其拖累。”一时间,以韩全、黄胜永、韩玉、百里玄、公孙赫为代表的军方“激进派”声音占据了上风,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躁动与野心织的气息。就在此时,一个冷静得有些格格不的声音响起,是玄悦。她并未起身,只是端坐原位,声音清晰而平稳:“诸位将军所言,或有道理。然朝廷毕竟仍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正统之名,仍有其号召力。且漠北惨败,或非常态;朝廷底蕴,亦未可轻估。”她看向我,语气谨慎,“末将以为,如此关乎全局之大事,不宜贸然决断。最好……先行请示姽统领大,听取她的意见,再行商议定夺。”她提到了母亲,既是出于对程序和名义的尊重,也隐隐透出一丝对激进路线可能引发不可测风险的担忧。玄悦的话音刚落,坐在文官序列前列的何家夫——一位名为子车文、气质雍容练的美——缓缓起身。她先是对我微微福礼,随即开,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少主,诸位将军,妾身有一言,或可从另一角度思量。”她目光扫过众,落在巨大的地图上,“如今我安西之富庶,商路畅通至关重要。我等所产之黄金、玉石、良马、葡萄酒、毛皮,大半需销往中原内地,换取我安西所需之茶叶、丝绸、瓷器、药材乃至各类巧器物。此乃我财赋之活水源。”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忧虑:“然自朝廷漠北兵败、关中震动以来,通往中原之商路已大受影响。据妾身手中账册,本季度,何氏商团之货殖销量已锐减三成有余,其中利润最厚之黄金饰品、葡萄酒、上等牛羊等物,售价已下跌近半!商队北上,盗匪丛生,关卡勒索更胜往昔。”她看向我,目光恳切,“故而,妾身以为,不论我等是否忠诚于朝廷,若任凭匈长期肆虐中原,阻断商路,则我安西之财赋收,必将渐枯竭。届时,莫说支撑大军东进,便是维系现有军力与民生,恐也将捉襟见肘。此非长远之计。”子车文夫从现实商业利益出发的考量,如同一盆冷水,让部分被野心冲

脑的将领稍微冷静了一些。这时,薛夫却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她脸上还带着先前受赏后的激动红晕,此刻更添几分亢奋。她先是有些挑衅地瞥了一眼提出谨慎意见的玄悦,随即转向我,声音带着煽动:“子车夫顾虑商路,固然有理。可诸位想想,如今朝廷的官僚是何等模样?腐败贪污,敲骨吸髓,还好色无度!我安西商队每次东行,打点各级官吏所需之金银珠宝、乃至美貌子,难道还少吗?这成本何其高昂!与其年年岁岁用我们安西的血汗去填那些蠹虫的贪欲,不如跟着少主,杀回中原,彻底换了这朝廷!”她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对权力巅峰的渴望与对我的盲目信心:“何况,大虞太祖当年,也不过是一介布衣农夫,因势而起,遂有天下!如今少主您身份尊贵,文韬武略,麾下兵强将如云,财力雄踞西陲,当这皇帝,有何不可?!到时候,重整山河,疏通商路,制定新规,岂不是比现在仰鼻息、受制于腐败朝廷要好上千百倍?!”薛夫的话,将“取代朝廷”的野心描绘得更加具体和诱,也暗合了她内心处攀龙附凤、成为“从龙之臣”甚至更进一步的个欲望。会议室内的争论更加激烈,分成了旗帜鲜明的几派:以韩全、黄胜永为首的激进军事派主张趁机自立;以玄悦为代表的谨慎程序派建议请示母亲;以子车文夫为首的务实商业派担忧经济后果;而薛夫则混杂着个野心,鼓吹激进取代。所有的目光,最终再次聚焦到了我的身上。地图上长城沿线的红色箭,仿佛化作了炽热的炭火,炙烤着每个的神经,也考验着这位年轻少主的决断力。是稳坐西陲,伺机而动?还是冒险东进,搏一个天下?抑或,另有更加远的图谋?决定安西乃至天下未来命运的天平,此刻就悬在我的唇齿之间。会议室内的争论如火如荼,野心、谨慎、现实利益等不同立场激烈碰撞,仿佛已经勾勒出数条截然不同的未来道路。然而,就在这纷的声中,一个此前一直保持沉默、只是专注倾听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是韩超。这位长期负责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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