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婚前筹备(2/9)

车驾仪仗、钟鼓乐舞、宴饮器皿……无一不要求极尽工,彰显王者气度,却又不能完全僭越诸侯之礼,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让一众礼官愁白了

我的重视似乎起到了些许作用。当“第一纺织”那位年过六旬、平居简出的总会长,亲自押送着第一批用冰蚕丝与金线混织、在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泽的衣料样品,毕恭毕敬地呈送到王府,并由我亲自拿给姽过目时,她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郁与急切,终于被惊艳与一丝满足冲淡了片刻。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光滑沁凉、却重若云霞的衣料,目光在上面繁复华丽的夔龙纹与玄鸟纹上停留了许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属于新嫁娘般的笑意。“很重,”她轻声说,不知是指衣料的分量,还是这婚礼背后所承载的一切,“但很好看。”

她抬起眼看向我,那目光清澈了些,少了几分咄咄的索取,多了几分复杂的慰藉。“夫君……费心了。”

我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凉。“应当的。”我说,“既要办,便要办得无可指摘,让你风光大嫁。”

她反手握紧我,力道很大,仿佛要将我的指骨捏碎,却又在下一秒放松,只是紧紧贴着。“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将靠在我肩上,目光重新落回那璀璨的衣料上,久久不语。

窗外,雪仍未停。凉州城内外,因这场益临近的盛大婚礼而悄然涌动着各种明暗流。波斯与天竺的使者已在路上,朝歌的回应暧昧不明,江南世家的贺礼单子透着明的算计,安西境内的大小势力则忙着权衡站队与厚礼轻重。而我,在竭力编织这场足以暂时网住一切不安的繁华盛宴的同时,内心处,那关于雪化之后、春来之时究竟该如何的彷徨,却如同庭中越积越厚的雪,沉甸甸地,未曾消融半分。怀中妻子的体温真实而滚烫,而那条必须跨越的界限,在豪华婚礼的映照下,其后的幽暗与未知,反而显得更加不可测了。

雪,终于在一场盛大而静默的祭天仪典后,渐渐稀疏。镇北城内外银装素裹,却掩不住那益躁动蒸腾的活气。腊月已,年关将近,而西凉王的大婚吉,最终定在了来年二月二,龙抬。消息如同投冰湖的石子,涟漪瞬间至万里之外。

筹备的狂热,以一种近乎军事化的效率推进,将所有都卷其中,也暂时掩盖了寝殿内夜复一夜的无声僵局。

“典仪司”的廊庑下,夜川流不息。波斯使者献上的巨型猩红地毯,以金线织就繁复的月星辰与异兽纹样,铺展开来几乎覆盖了正殿前的整片广场,其奢靡令咋舌,却也引来了朝歌方面暗探的密报,斥为“僭越”。

天竺僧侣呈献的“迦陵频伽”鸟

形熏香炉,以整块青玉雕琢,鸟喙吐烟,异香经久不散,被礼官谨慎地建议只在后殿使用,以免“奇技巧”之讥。''郵箱LīxSBǎ@GMAIL.cOM塞各部联合进贡了九十九匹纯白骏马,马鬃以金箔编织,将用于王妃车驾的牵引,象征着原部族的归心。

凉州城内,“第一纺织”将城东三座最大的工坊全部腾空,数百名最好的绣娘、织工夜赶工。吉服的底料选用的是江南贡来的顶级玄色重縠,本就厚重垂坠,又在边缘以“盘金绣”技法,密密匝匝绣上十二章纹样。金线并非寻常之物,而是由安西银行控制的商队,从中亚粟特手中换来的“河中金”,色泽比中原金线更沉璀璨,捻成极细的丝线,光下看是沉郁的玄黑,烛火映照则流光溢彩,恍若将整条银河披在了身上。姽试穿时,那近两米的高挑身躯被这华服包裹,威严华贵到了极致,连她自己都在巨大的铜镜前怔愣了许久,轻轻转动时,衣袂间竟有金属摩擦般的低沉微响。

冠冕的设计更是几经波折。最初的设计参照了前代虞王册封诸侯王妃的“七翟冠”,但姽只看了一眼图样便搁在一旁,不语。我明白她的心思——既要承认来自朝歌的礼法框架,又绝不甘心仅仅被视为一个“王妃”。最终定稿的冠冕,以赤金为基,镶嵌九枚来自昆仑山北麓的羊脂白玉,琢成简化的龙形,拱卫中央一枚硕大的、近乎无色的火钻,这火钻据说是波斯王室秘藏,象征“天光”。冠后垂下十二旒白玉珠,并非天子规格的十二旒五色,而是清一色的白,取其“西方属金,其色白”之意,又在旒珠间巧妙地编极细的金丝,走动时莹白与金光错,既尊贵,又隐约透着不驯。这顶冠冕重达十八斤,寻常子根本无法承受,但对姽而言,不过是昔盔的重量。她戴上后,脖颈依旧挺直,目光透过晃动的玉旒看向我,嘴角那丝笑意,骄傲而复杂。

我自己的冕服则相对“克制”,以玄衣??裳为基,纹样严格控制在诸侯九章,但用料与做工同样不惜工本。唯有腰间玉带,暗藏玄机——带扣以陨铁混合金打造,形制古朴狰厉,是我亲自绘的图样,源于记忆中某个失落文明的图腾,与中原温润的玉饰风格迥异,算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属于我自己的标识。

这些靡费巨万的细节,经由各方使者、商贾之,添油加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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