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婚前筹备(3/9)

传遍四方。朝歌方面第二次派来了“道贺”的使者,一位年迈的宗正寺少卿,捧着不咸不雅的贺词与几车虽然美却明显不合时宜的礼器(多是子闺阁用具,意在微妙贬低婚礼的政治意义),言语间多次强调“伦大礼,天子嘉之”,目光却总忍不

住飘向殿外那匹匹金鬃白马与阳光下刺目的猩红地毯。我温和而坚定地接待了他,对一切暗示恍若未闻,厚赠使其归,同时命令河西驻军加强巡防,漠南三部骑兵向东南移动三百里,进行“例行冬训”。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更来自内部无休止的细节确认与权衡。每睁开眼,便有数十份与婚礼相关的文书需要批阅:宴席的菜单要兼顾各族味与礼仪等级,乐舞的编排要融合宫廷雅乐与西域胡旋而不显突兀,宾客座次的安排更是微妙的权力地图,往往一个位置的调整,便意味着对某个部族或势力的态度变化。我沉浸在这些繁杂的事务中,几乎是以一种自虐般的认真去处理每一处纰漏,修正每一个可能授以柄的细节。这浩大的工程,成了我暂时逃避那最终义务的、最正当不过的借

姽起初也兴致勃勃地参与,试穿每一套送来的礼服样本,挑剔珠宝的光泽,甚至亲自去挑选合卺酒用的葡萄酿。最╜新↑网?址∷ WWw.01`BZ.c`c但随着婚期临近,我的这种“认真”开始让她感到另一种不安。她更渴望的是我投向她的、带着明确欲望的目光,而不是我对着礼单蹙眉沉思的侧脸。

夜里的试探渐渐变得直接,甚至有些焦躁。她不再满足于暗示,有时会直接握住我的手,引导它覆盖上她寝衣下饱满的起伏,呼吸灼热地在我的锁骨,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月儿……那些事,让薛夫、让礼官去心便是……你瞧瞧我,好好瞧瞧我……”

而我,总能在最后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蠢动的、属于少年身体的自然反应压下去,翻过身将她紧紧搂住,把她的按在胸,用近乎窒息般的拥抱阻止她后续的动作,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真实的疲惫与一丝哀求:

“姽儿……再等等,就快好了……等大婚之后,一切落定,我……我定不会负你。”

“等大婚之后……”她在我怀里喃喃重复,身体慢慢放松,但环住我腰背的手臂却箍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皮里,“好,我等你。夫君,莫要骗我。”

她的妥协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信赖,这信赖比她的迫更让我心惊跳。

这一夜,雪霁初晴,月光罕见地清明,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寝殿光滑的金砖上投下冰冷而清晰的几何光影。我批阅婚礼护卫布防图至夜,回到寝殿时,她罕见地没有先睡,也未熏那撩的暖香。她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丝质中衣,靠坐在床,黑发如瀑垂下,正就着烛光,细细端详手中一枚玉佩——那是礼部呈上来的,准备在大婚当,由我亲手系在她腰间的

“玄鸟佩”,玉质温润,雕工古拙。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抬起,月光与烛光在她脸上织,美得不似真,却也没有了平那种灼的艳光,反而透着一沉静的、近乎肃穆的哀凉。

“回来了?”她轻声问,将玉佩握在手心。

“嗯。”我脱下外袍,走到床边。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记住每一个细节。良久,她才开,声音平静得让我心慌:“月儿,你怕的,究竟是什么?是怕这天下的唾骂最终会动摇你的基业,还是怕……与我有了夫妻之实后,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或者,”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我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你只是怕在我面前,露了怯,失了男的尊严?”

我呼吸一滞,仿佛被她无形的刀刃剖开了胸膛,所有心掩饰的惶恐、自卑、算计,都赤露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辩解或否认。

她看着我瞬间苍白的脸色,眼中那抹哀凉更,却缓缓漾开一个极淡、极疲惫的笑容。她伸出手,不是索求,而是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冰凉。

“傻子。”她叹息般低语,带着无尽的怜惜与一种认命般的了然,“我若在乎那些,当年就不会把你从死堆里抱回来,更不会把一切都给你,甚至……应了这悖逆伦的婚事。” 她的手滑下,握住我冰凉的手指,将那枚尚且带着她体温的玄鸟佩放我掌心,然后合拢我的手指,用力握紧。

“我要的,从来不只是孩子,不只是名分。”她仰起脸,月光在她眼中碎成晶莹的星光,“我要的是你。完完整整的你。你的江山,你的抱负,你的恐惧,你的软弱……我都要。大婚那,天下看着,你也看着我。跨过那道门,走进这寝殿,然后……”她凑近,气息拂过我的唇,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把你的一切,都给我。我也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从此,再无‘母亲’,也无‘儿子’,只有姽与韩月,夫妻一体,福祸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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