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流言四起(7/8)

的肯定,玄悦眼中闪过一抹光亮,恭敬退下。玄素看了妹妹一眼,冷峻的脸上似乎也缓和了一丝。

“然则,”我话锋一转,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国用艰难,民力亦不可轻耗。辉煌不可少,奢靡不可取。大婚之典,当以‘彰显威仪、凝聚心’为要,而非竞逐豪奢。一应采办事宜,由‘典仪司’总揽,薛夫协理,务必打细算,物尽其用,账目清晰,随时备查。”

这算是为这场争论定下了基调——办,且要办好,但必须有节制。奚仲、荣夷闻言,脸色稍霁,虽仍有忧虑,却也不再强硬反对。

“此外,”我思忖片刻,补充道,“为确保大婚期间万无一失,凉州及周边防务需格外加强。传令,召回驻波斯都督府的林伯符将军,其所部两万骠骑,悉数带回。波斯都督一职,暂由碎叶城都统韩宗素接替。令林伯符部以

防休整’名义,秘密移至迪化城(原镇北城)外围要地驻扎,归青鸾将军节制,专司大婚期间京师及周边警戒,弹压一切不轨。”

林伯符是早年追随姽的悍将,所部骠骑来去如风,战力剽悍,由其回防拱卫,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韩宗素亦是稳健之将,足以镇守新得的波斯边陲。

“王上思虑周全!”众臣齐声赞同。军事上的安排,无会有异议。

“既如此,大婚诸项筹备,便按此议进行。具体采办,由有司各依职司办理即可。”我最后总结道。

随着议定,庞大的西凉官僚与军事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尽管还未到年关,但已被赐名“迪化”(取“启迪教化”之意)的原镇北城,已然提前进了节庆般的氛围。官府组织民夫清扫街道,悬挂彩灯,张贴吉庆榜文。对于在世中难得寻得一方安宁、生活渐趋稳定的百姓而言,王上的大婚亦是值得欢庆的盛事,街巷尾多了许多笑语,商铺的生意也红火了几分,似乎暂时冲淡了外界传来的烽火消息带来的霾。

财力方面,看似庞大的开支,在薛敏华的巧妙运筹下,并未对府库造成预想中的压力。由我暗中控或施加绝对影响力的“安西十大财团”——以安西银行为首,包括安西矿业、安西军械局、安西农垦、第一纺织、泰丰银行等巨——纷纷以“敬献贺礼”的名义,将各类物资、资金、服务源源不断输送至典仪司。这些“贺礼”,实则大部分是动用我在各财团的份红利或内部调拨,左手倒右手,账目上却做得漂亮,既彰显了西凉商界的“拥戴”,又未真正耗费国库税银。我知,真正的财富必须用在刀刃上——强军、实边、兴农、安民,而非一场典礼的虚饰。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皆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推进之时,一潜藏的暗流,开始在不为知的角落涌动。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姬宜白。他的“谛听”开始收到一些零星的、起初并未引起足够重视的报告:迪化城内外,尤其是某些茶楼酒肆、世家聚集的坊间,开始流传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语。

有的说,西凉王年轻气盛,虽与王妃,但在迪化城别院中,实则豢养了不少来自波斯、天竺甚至江南的绝色子,夜夜笙歌。

更恶毒些的,则将矛直指姽。传言她寡居多年,如今虽嫁与亲子(此乃最隐秘的版本),但身为昔统兵大将,身边常年围绕众多年轻俊朗的侍卫、将领,难保没有些“面首之欢”,甚至言之凿凿,点出几个曾在她麾下效力、相貌出众的

年轻军官名字。

这些流言起初只是窃窃私语,但随着大婚期临近,关注度提高,竟有愈演愈烈之势,传播速度远超寻常。姬宜白立刻命令麾下混迹市井的“谛听”暗探追查源,并调派隶属于报司的便衣宪兵上街,抓捕了几个传播尤烈的市井无赖和茶馆说书,以“妖言惑众、诋毁王上与王妃清誉”的罪名当众杖责,试图杀一儆百。

然而,力弹压似乎并未能遏制流言的扩散,反而像往滚油中滴冷水,激起了更隐秘的波澜。流言变得更加隐秘,指向更加模糊,却仿佛无处不在,甚至开始向军队底层和刚迁西凉的流民群体中渗透。主题也开始从单纯的香艳秘闻,向更危险的方向演变——暗示西凉王德行有亏,王妃不贞,如此“悖逆伦”的结合,必遭天谴,西凉基业恐难长久云云。

姬宜白面色凝重地将最新报呈报于我时,我正与姽在王府后园暖阁中,对着“第一纺织”送来的最后一批吉服绣样做最后斟酌。

暖阁内炭火融融,映着衣料上璀璨的金线。姽的手指抚过那威严华美的玄鸟纹,嘴角带着浅笑。当她听完姬宜白的低声禀报,那笑容瞬间冻结,眼底猛地窜起两簇冰冷的火焰,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听闻部下受辱便欲提刀雪耻的镇北都统。

“哪来的鼠辈,敢如此污蔑!”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寒意,手中的绣样被无意识地攥紧,发出细微的丝帛呻吟。

我挥手让姬宜白先行退下,继续追查。暖阁内只剩下我们两,炭火噼啪声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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