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流言四起(6/8)

出声者乃是原镇北城副都统、现凉州卫戍将军雷焕。他身材魁梧,面色赤红,此刻大步出列,对着奚仲、荣夷的方向抱了抱拳,算是见礼,然后转向王座,声若洪钟:

“王上,王妃!末将是个粗,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末将知道,越是世,越要显露出咱西凉的拳硬、家底厚、心齐!”

他环顾四周,目光灼灼:“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就是给天下看的!给朝歌那帮子吓胆的皇亲国戚看,给江南、辽东那些心怀鬼胎的叛逆看,也给河北、山东那些骑墙观望的墙看!告诉他们,我西凉兵粮足,府库充实,君臣一心,根本不惧什么朝廷猜忌、天下非议!这比发十道安民告示都管用!”

他顿了顿,看向奚仲,语气放缓了些

,却更有力:“奚大担心花费?末将看来,这钱花得值!那些难民,经过妥善管理编练,就是最好的劳力、兵源!在座的各位,韩全将军、末将自己,还有不少弟兄,当年不也是从关内逃难来的?王上和王妃给了我们活路,给了我们前程,我们才有了今天!一场婚礼,若能彰显西凉强盛,吸引更多走投无路的豪杰、饥寒迫的百姓来投,那点花费,转眼就能赚回来!才、民心,这才是世最硬的通货!”

雷焕的话直白而充满力量,带着武将特有的现实逻辑和勃勃野心,瞬间冲淡了奚仲、荣夷带来的凝重与保守气息。不少武将暗暗点,连一些文官也露出思索之色。

我端坐于上,将下方诸的神色尽收眼底,没有立刻表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凉的黑曜石雕纹,感受着身侧妻子那骤然变得锐利、带着审视与期待的目光,正静静投注在争论的双方,最终,落回我的侧脸。

殿外的风似乎更急了,隐约传来远处军营的号角声。承运殿内,关于一场婚礼的争论,其内核,早已超越了礼仪与财用的范畴,演变成了西凉在未来世中,究竟该以何种姿态面对天下的战略抉择。是韬光养晦,暂避锋芒?还是锋芒毕露,先声夺

这抉择,此刻就压在我的肩,沉甸甸的。

殿内的争论因雷焕直白而充满力量的陈词暂告一段落,支持大办的声音隐隐占据了上风。就在这时,武将队列中,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忽然动了动。

是玄悦。她身量高挑,虽不及其姐玄素那般冷艳,眉宇间却另有一飒爽英气。此刻,她不顾身旁玄素暗中扯她袖角的轻微阻拦,毅然出列,甲叶轻响,对着王座单膝跪下,声音清晰而坚定:

“王上,王妃!末将玄悦,亦有话要说!”

的目光顿时聚焦在她身上。玄素眉微蹙,却未再阻拦。

“末将支持雷焕将军之言,大婚必须办,且必须办得辉煌盛大!”玄悦抬起,目光灼灼,扫过殿内众将,尤其在那些原属朔风军与镇北军系统的将领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不仅是对外宣示我西凉强盛,更是对内……凝聚军心、消弭隔阂的绝佳契机!”

她的话让不少神色一动。

“王上明鉴!”玄悦继续道,语气带着军特有的坦诚,“我西凉军如今虽统编一帜,然追溯根源,实由王上亲手打造的‘朔风营’为骨扩编而来,与王妃……与大统领昔麾下‘镇北军’旧部合流而成。两军将士皆忠勇善战,然毕竟渊源不同,习有异

。整编以来,虽大体融洽,但私下里,难免有些微词龃龉,甚或有小作祟!”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厉色:“末将便曾听闻,有来自关内的细作,或某些心怀叵测的波斯、西域客商,暗中散播流言,说什么‘朔风军是王上亲兵,镇北军是外’,‘王妃旧部恃功自傲’云云,企图离间我军,动摇根本!”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将领,尤其是那些分别出自两军系统的中高层军官,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或沉思,或恍然,或隐含怒意。显然,玄悦所言,并非空来风。

“而一场空前隆重、王上与王妃并肩受贺的大婚,”玄悦目光炯炯,看向王座上的我与姽,“便是向全军,乃至整个西凉昭告——王上与王妃,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朔风军与镇北军,皆是我西凉铁拳,不分彼此!那些宵小流言,在这等煌煌盛典面前,必将不攻自!弟兄们亲眼见证了王上与王妃的同心同德,才能真正放下心中那点若有若无的芥蒂,从此只知自己是西凉军,只效忠王上与王妃!”

她说完,再次低:“末将愚见,大婚之仪,关乎军心稳固,胜于十万甲兵!望王上、王妃明察!”

玄悦这番话,从军队内部整合的角度,点出了大婚更一层的政治意义,比雷焕单纯宣示武力更进了一步,也更为犀利。连之前反对的奚仲、荣夷,此刻也陷沉思。稳固军心,消除隐患,这确实是无法用金钱简单衡量的要务。

我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赞许。这玄悦,倒是个有见识的。“玄悦将军所言,得吾心。军心稳,则西凉稳。此理,确比金银更为重要。”

感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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