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辽东公孙家(7/8)

朽斗胆妄言,王妃既为殿下至亲(他巧妙地将‘母亲’这个禁忌词替换为更泛指的‘至亲’),更应明大义,以殿下之江山为重,以殿下之前程为念!若能主动逊让,成全殿下与广韵这门当户对、有益大业之姻,方显贤德格局,亦是全了与殿下的一番……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公孙广韵和联姻的政治价值,又巧妙地将压力转移到了姽身上,暗示她若阻拦,便是不识大体、不顾大局。更将我与姽那悖逆伦常却又无法割舍的关系,轻描淡写地包裹在“谊”之下,仿佛只是一段需要为更高利益让步的旧分。

我感觉到太阳在突突跳动,一郁气堵在胸。这老家伙,不仅报灵通,心思也缜密狠辣,直指要害。他看准了我此刻急于城的软肋,更看准了我与姽关系中的复杂与可能的脆弱之处。

现实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让我发热的脑迅速冷却

。是的,幽州必须尽快拿下。桑弘必须死。南线的溃败,不能再拖延。与这些相比,一纸婚书,一个名分……在冰冷的政治天平上,似乎并非不可易的筹码。至于姽……我心中一痛,但那个在朝歌城外大营中为刘骁缝制冬衣的背影,此刻不合时宜地闪现,又带来一丝冰硬的刺痛与某种自自弃般的冷酷。

“罢了。” 我闭上眼,吸一带着炭火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不见底的幽潭,“公孙先生所言……不无道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公孙小姐既然有此心意,本王……亦不愿辜负。”

我转向玄悦,声音平淡无波:“取笔墨来。”

玄悦身体微微一震,看向我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但她终究是训练有素的侍卫长,嘴唇抿成一条线,无声地取来案上的笔墨与一张素笺。

公孙范眼中瞬间发出惊喜的光芒,仿佛溺水之抓住了浮木。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以金线绣着祥云纹路的红色绢帛,双手捧上:“殿下,此乃……此乃婚书稿,请殿下过目。只需殿下署名用印,便是金石之盟!”

我接过那绢帛,触手微凉滑腻。展开一看,文字骈四俪六,用词典雅,无非是“天作之合”、“永结秦晋”、“公孙氏广韵,淑德贤良,宜配君子”云云,落款处留白,显然是早有预备。我心中冷笑更甚,这公孙家,怕是早在流亡途中,便已盘算好了这一步。

没有再多看,我提起笔,蘸饱浓墨,在那留白处,悬腕写下“韩月”二字。笔迹力透绢背,沉稳刚劲,不见一丝犹豫。随即,又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摄政王小印,在名字下方,重重钤下。

鲜红的印泥,在明黄的绢帛上,在墨迹未的名字旁,烙印下一个清晰的、象征着权力与承诺的印记。

我将婚书递还给公孙范。他双手接过,如捧珍宝,仔细看了又看,确认无误,才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藏。然后,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我一揖,这一次,姿态更为恭敬,也带着一种达成易后的松弛:“老朽代公孙一族,谢殿下厚恩!殿下既以诚相待,我公孙家必肝脑涂地,以报殿下!”

“明午时三刻,” 公孙范直起身,眼神锐利如鹰,“请殿下准时下令,全力攻城,吸引守军注意于正面及西南诸门。我公孙家旧部死士,将依计由密道潜,直捣黄龙!幽州城,便是吾等献给殿下,亦是广韵献给殿下的第一份嫁妆!”

嫁妆?我眉微挑。这公孙广韵,还未见面,便已将自己

与家族的命运,同这场军事行动牢牢绑定,甚至以此作为晋身之阶。这份果决与……野心,倒是让我对这未谋面的“未婚妻”,生出了几分异样的警惕与好奇。

“公孙小姐……现在何处?” 我问道,声音里听不出绪,“本王既已署名,总该见见未来的……王妃吧?”

公孙范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混合着骄傲与某种神秘的意味:“殿下勿急。广韵此刻正在一处隐秘之地,集结我公孙氏散落旧部及尚能死战的家将、门客。她说,既要以幽州为嫁妆,自当亲率锐,为殿下打开城门!届时,殿下自能在城中,见到您的王妃。”

亲自率队突击?我、玄悦、姬宜白,乃至韩玉,闻言都不由得怔了一下。又一个不好相与的“主子”?这北地公孙家的子,难道都如传说中那般彪悍?

但此刻,箭在弦上,已容不得我细究这位未来正妻的手段。桑弘才是眼前最大的障碍。

“好!” 我斩钉截铁,眼中寒光迸,“传令全军:提前至明午时初刻,发动总攻!百里玄霍、百里玄策、韩玉!”

“末将在!” 三凛然出列。

“百里玄霍总领正面攻势,不惜代价,猛攻南门、东门!百里玄策督战西门,韩玉率本部预备队随时策应,重点防范敌军出城逆袭!所有攻城器械,全部押上!弓弩箭矢,不必节省!这一次,是佯攻,也是真正的强攻!要给本王打出玉石俱焚的气势来,把桑弘所有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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