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辽东公孙家(6/8)

着,还想争辩:“殿下……我公孙氏世代忠良……”

“忠良?” 我打断他,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若真忠良,便该明了大势。本王可以承诺:城之后,原属公孙家的合法田产、宅邸,经查证无误,可发还部分。尔等族,愿回幽州居住者,本王保障其安全,并可酌给予钱粮安置,助其重旧业或另谋生计。此番献计若成,便是功劳,按律封赏,金银布帛,绝不吝啬。后,公孙氏子弟,若有才学,可通过科举仕,或从军建功,凭自身本事博取前程,本王一律量才录用。这,是本王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条件,亦是新朝法度下的堂堂正道。”

我给出的,是一条融新秩序的道路,而非独立的权柄。这对习惯了世代统治的旧贵族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落差。

再次低窃窃私语,争论激烈,面色变幻不定。显然,我的条件与他

们最初的期望相去甚远。

良久,那清癯老者抬起,脸上挤出一丝艰难的笑容,眼神却变得异常复杂,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殿下……殿下志存高远,气吞寰宇,非我等陋识所能及。殿下给出的条件……已是宽宏。然,我公孙一族,漂泊无根,终是心病。若殿下能再应一事,我等必誓死效忠,再无二心!”

“讲。” 我端起案上已经微凉的茶水,抿了一

老者吸一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

“我家主公有一,名广韵,年方十九,自幼习文练武,颇有胆识,此次亦随我等逃出。主公临终前,最放不下的便是她。若……若殿下不弃,愿纳广韵为妻。如此,我公孙氏便与殿下有姻亲之谊,族亦可安心托庇于殿下羽翼之下,效忠新朝,再无顾虑!此非为藩镇,实为……实为求一存续安身之纽带啊!”

“噗——!”

我一茶水呛在喉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玄悦连忙上前欲替我捶背,被我摆手止住。帐中诸将也是面色古怪,韩玉眼中的讥诮更浓,姬宜白则若有所思。

联姻?在这紧要关,竟然提出联姻?我抬眼看向那老者,他脸上满是恳切,甚至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悲壮,不似作伪。对他们而言,这或许是世中,家族血脉与地位得以延续、甚至可能在未来重新崛起的,最直接、最“可靠”的方式。将家族的未来,系于与新主君的血联系之上。

我擦去嘴角水渍,心念电转。拒绝?他们很可能彻底失望,甚至可能转而投向桑弘,或使密道之事横生枝节。答应?且不说我与姽那复杂至极的关系,单是此刻纳一个败亡军阀之,在政治和军心士气的考量上,就颇为微妙。这更像是一笔掺杂着残余政治野心、生存渴望与感托付的沉重易。

帐内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待着我的抉择。炭火噼啪,帐外北风呼啸。南方的溃败,北方的坚城,眼前这没落家族沉甸甸的、以子为筹码的请托……各种压力织在一起。

公孙范的话语,像一颗投潭的巨石,在我心中激起千层,却又被表面冰封的理智强行压下。让姽“主动让位”?他们竟连这层关系都有所猜测,甚至以此作为谈判的筹码?一混杂着荒谬、愠怒与被冒犯的寒意沿着脊背窜升。然而,南线溃败的影、幽州坚城下益消磨的时间、桑弘那双仿佛能穿透营帐的鸷眼睛……这些更为迫切的现实,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我可能发的绪。

帐内死寂,落针可闻。姬宜白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韩玉嘴角的讥诮凝固,转为一种沉的、近乎悲悯的复杂神色。玄悦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微凸,却在我一个极轻微的眼色下,强自放松。

我喉结滚动,压下那的茶水带来的不适,以及心翻涌的复杂绪。沉默持续了数息,足够让公孙范等脸上的忐忑逐渐转为不安。

终于,我缓缓开,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疲惫与权衡:“公孙小姐乃忠良之后,金枝玉叶,本王……岂敢轻慢。只是,本王已有正妻,且夫妻患难与共,义重,此事……” 我试图将话题引向更“常规”的婉拒与协商轨道,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索价留出转圜余地。

然而,公孙范浑浊的眼中光一闪,不待我说完,便以一种近乎执拗的、属于旧时代贵族的骄傲与急切,打断道:“殿下!广韵乃臣兄嫡长,血统尊贵,自幼便以宗之仪教养!我公孙氏虽遭劫难,然四世镇守辽东,功在社稷,门楣岂容轻辱?岂能为侧室,与妾媵同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没落贵族最后的、不容践踏的尊严感,“殿下乃当世雄主,武功赫赫,志在天下,正需广韵这般出身、才识之子为配,方是门当户对,锦上添花!”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我,仿佛要穿透我所有的推诿与掩饰,语速加快:“至于殿下现今那位王妃……”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我的反应,“老朽虽在北方,亦闻王妃勇武过,曾助殿下建功。然,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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