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母子对峙(4/9)

军、占据大义名分却内心痛楚不堪的我;一边是色厉内荏、颠倒黑白却依然拥有强大武力与母亲身份的姽;中间是惊慌失措、眼神转的刘骁;周围是剑拔弩张、却又投鼠忌器的双方部属。

我抬起手,止住了玄悦还要继续争辩的话。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玄悦看着我苍白如纸、却强撑镇定的脸,咬紧了嘴唇,将满腔悲愤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那眼中的怒火与哀痛,烧得更旺。

我甩开玄悦试图搀扶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一寸一寸地

,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每一下骨骼的摩擦和肌的颤抖,都伴随着心脏被凌迟般的剧痛。我站稳,目光不再看激动控诉的姽,也不再看险得意的刘骁,而是转向了帐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仿佛要从那里汲取一丝支撑。

然后,我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卷被血迹和汗渍浸染得有些发皱的纸。纸张展开时,发出轻微的、近乎呜咽的摩擦声。

我没有看任何,只是用嘶哑、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开始念诵:

“合肥之战,我军阵亡将士名录……”

我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营帐前,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的心

“安西第一近卫游骑兵团,出征四千一百二十七。阵亡……三千一百零九。余者……带伤,轻重不等。”

“大同第二轻骑兵团,出征三千九百六十。阵亡一千八百三十三。”

“辽东混成轻骑兵团,出征三千二百。阵亡……两千二百一十四。阵亡者包括……”

我的声音在这里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目光似乎飘向了身边强忍剧痛、呼吸急促的公孙广韵,然后继续,一字一句,如同刻刀:

“公孙宏,辽东公孙氏嫡系三房长子,擅使双戟,合肥北门第一,为掩护友军撤退,断后力战,身中二十三箭而亡。”

“公孙逊,辽东公孙氏旁系子弟,玄甲军校尉,第三敌军攻城车登城时,率本部三十七逆冲锋夺车,毁梯,全员……战殁,尸骨与敌混杂,难以辨认。”

每念出一个名字,公孙广韵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鲜血渗出,才没有让哽咽冲出喉咙,但大颗大颗的泪珠,已经不受控制地滚落,混合着她臂上伤渗出的血,砸落在冰冷的冻土上。

我继续念着,名单很长,涵盖了几乎所有参战部队,阵亡比例触目惊心:

“安西军校第二期骑兵科,随军见习学员三百。本战……全员阵亡。其中包括……凤镝军副将青鸾将军的胞弟青羽、青翼、青翎三。”

营地门的青鸾将军,猛地闭上了眼睛,脸颊肌抽搐,紧握的双拳指甲掌心。

“第三期骑兵科学员三百,阵亡……两百七十。”

“龙镶近卫第一大队,四百二十。合肥城墙第一线防御主力……全员阵亡。”

“龙镶近卫第二大队,四百。阵亡……两百九十。阵亡者包括……”

我的声音终

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目光投向早已泪流满面、身体因为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微微痉挛的玄悦:

“玄烈,龙镶近卫校尉,玄悦将军胞兄,第五于东门瓮城血战,独守缺,力竭后被敌军分尸。”

“玄育,龙镶近卫队率,玄悦族弟,负责伤员转运,为保护一车重伤员,引开追兵,被杀于城巷。”

“玄当,龙镶近卫什长,玄素将军的堂弟,城时殿后,点燃身上火油,冲敌群……”

“百里玄熙,龙镶近卫百夫长,百里玄霍将军幼弟,通骑,为狙杀敌军鼓号手,露位置,被投石……”

一个又一个名字,一段又一段简短却血腥的结局,从我裂的唇间吐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家庭,一段过往,一份对未来期许的彻底湮灭。我念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这些名字,连同他们最后的身影,都地刻进这片土地,刻进在场每一个的灵魂里。

玄悦已经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额抵着泥土,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那些都是她的血脉至亲,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子侄!

名单终于念完,最后一缕尾音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那卷轻飘飘的纸,此刻却仿佛重逾千斤,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重新面对姽。我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和眼底处燃烧殆尽的灰烬。

“母亲,”

我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那些刚刚被提及的亡魂,“您听见了吗?这些名字。公孙宏,公孙逊,青羽兄弟,玄烈,玄育,玄当,百里玄熙……还有那几千个,我没能记住全名的儿郎。”

我向前迈了一步,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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