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护送王妃(6/10)

周围却是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官吏兵丁。

庄仲以触地,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激动而颤抖变调,却努力说得清晰:

“赣……赣南县令庄仲,拜……拜见王妃殿下!臣……臣等有眼无珠,冲撞凤驾,罪该万死!万死!”

“王妃殿下”四字一出,如同投静湖的巨石,在跪着的众心中激起惊涛骇!许多本地的差役或许不明就里,但一些北方来的、或是消息灵通的兵丁,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看向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手中的短匕微微下垂,警惕的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众,最后落在为首那个瑟瑟发抖的县令身上。从“山野强”到“王妃殿下”,这称呼的转换,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滋润了她涸已久的、属于权

力与尊荣的记忆。尽管她知道自己是“废后”,是“悖逆之”,但此刻,在这偏僻小县,在这群跪伏于地的官吏面前,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属于摄政王妃的权威与自信,竟如水般重新涌回,暂时压倒了惶恐与羞耻。

吸一气,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尽管衣衫旧,但那份久居上的气度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她将短匕随手丢在地上(这个动作让庄仲等一松),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略显沙哑的平静,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吻:

“既知是本宫,还不速去准备!本宫要一处绝对净、安静的屋子歇息,即刻备好热水、洁净衣物,还有……两个细致可靠的仆伺候。此间之事,不许声张,若有半分泄露……” 她目光冷冷扫过众,“尔等尽皆知悉朝廷诏书,当知后果。”

庄仲伏在地上,连声应道:

“是是是!臣明白!臣明白!臣即刻安排,绝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多嘴半句!请王妃殿下随臣来……不,请王妃殿下稍候,臣立刻让清理出最好的客舍!”

他爬起身,也顾不得拍打官袍上的尘土,立刻指派心腹去办,自己则躬身垂首,极其恭敬地引着姽往城内最好的驿馆(实则是本县唯一一家稍像样的客栈)走去,一路让官差呵斥开闲杂等,如履薄冰。

安顿好姽,他又嘱咐驿丞和临时找来的两个相对净的小心伺候后,随即,庄仲飞奔回自己位于县衙后院的宅邸。一进门,就撞见了正在院中晾晒衣物的妻子周氏。

周氏见他官帽歪斜、满大汗、气喘吁吁的模样,没好气地骂道:

“跑什么跑?见鬼了不成?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守着这县城的穷酸衙门,能有什么大出息!”

庄仲却一反平惧内的常态,猛地抓住妻子的胳膊,眼睛发光,压低声音急促道:

“夫!夫!莫嚷!天大的机会!天大的机会落到我们上了!”

周氏被他抓得生疼,又听他胡言语,更是恼火,一把甩开他的手,叉腰怒道:

“机会?什么机会?你这辈子最大的机会就是举孝廉,结果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赣南小县!还能有什么机会?是郡守大要提拔你了?还是州府里有了空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

“总不会是……金陵的两江总督府上来,看上你这榆木疙瘩,要调你去当大官了吧?”

“哎呀!不是郡守,不是州府,

更不是总督!” 庄仲急得跺脚,凑到妻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是天家!是天家的!”

周氏一愣,随即嗤笑:“天家?哪个天家?现在这世道,南楚司马家的天早就塌了,那些皇族王孙跟过街老鼠似的。大虞的天家……也快死掉差不多了.....”

“是大虞摄政王韩月殿下!” 庄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周氏倒吸一凉气,瞪大了眼睛:“韩月殿下?他……他不是在朝歌,或者在襄阳行辕吗?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穷乡僻壤?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是殿下!”

庄仲连连摆手,心里既有恐惧,更有一种赌徒般的兴奋。

“是王妃!是摄政王妃,姽大!就在我们县里!我刚从城门把她接回来,安顿在驿馆了!”

“什么?!”

周氏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湿衣服撒了一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最恐怖的鬼故事,手指颤抖地指着庄仲。

“你……你说谁?那个……那个朝廷明发诏书,说她不守道、勾搭护卫私奔的……贱?!前些子郡里李夫、王太太她们闲聊,还都说这是祸水,丢尽了殿下的脸面!大家都在猜谁家姑娘会成为新的王妃,你怎么把她弄来了?还不快……还不快派把她绑了,赶紧送到郡里,或者直接往朝歌送!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你愣着什么?”

庄仲却猛地捂住了妻子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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